他想起昨天鎏汐说的话:“我妈妈下个月从上海来东京出差,到时候可以一起吃个饭。”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说“明天吃什么”。但流川枫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饭局,那是正式见家长。
还有他的父母。流川夫人昨天打电话来,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枫,听说你回来了?周末带鎏汐回来吃饭吧,你爸爸很想见见她。”
流川枫挂掉电话后,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他在球场上面对包夹时没紧张过,在NBA总决赛最后时刻罚球时没紧张过,但现在,想到要正式把鎏汐介绍给父母,要和她一起面对两家长辈,他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紧张。纯粹的紧张。
“你怎么醒了?”鎏汐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流川枫转过头。鎏汐半睁着眼睛看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睡不着。”他实话实说。
鎏汐眨了眨眼,清醒了一些。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流川枫握住她的手,“在想事情。”
“什么事?”鎏汐问,但看他沉默,很快猜到了,“在想见家长的事?”
流川枫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
鎏汐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紧张了?”
“嗯。”
“你居然会紧张。”鎏汐觉得新奇,“在NBA面对几万观众打球都不紧张的人,见家长紧张?”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观众不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不会问我们打算生几个孩子,不会问我在美国赚多少钱。”流川枫一口气说完,语气罕见地有些懊恼。
鎏汐笑得更厉害了。她躺回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放心,我爸妈不会问那些的。他们很开明。”
“我爸妈也不会。”流川枫说,“但……还是会紧张。”
鎏汐转头看他。月光下,流川枫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微皱着,是真的在烦恼。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为他们的未来认真思考,甚至紧张。
“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她轻声说,“先筹备订婚仪式。见家长是后面的事,一步步来。”
“仪式要怎么做?”流川枫问,“我没经验。”
“我也没经验啊。”鎏汐说,“不过我们可以问有经验的人。”
于是第二天,流川枫给他在芝加哥的队友马克打了电话。马克去年刚结婚,婚礼办得很隆重,流川枫当时因为比赛没能参加,但看过照片和视频。
电话接通时,芝加哥是晚上。“流川?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有事请教。”流川枫开门见山,“订婚仪式,要准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大笑。“什么?!你要订婚了?!和那个医生女朋友?!”
“嗯。”流川枫应道,“所以,要准备什么?”
马克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老天,流川枫要订婚了,这消息传出去联盟得炸。好吧好吧,我告诉你。首先,场地,你们要选个场地。不需要太大,小型温馨的就行。然后,邀请名单,亲戚朋友,同事……”
流川枫认真听着,甚至找了纸笔做笔记。鎏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还有花,很多花,女孩子都喜欢花。还有摄影师,一定要找好的摄影师,这种时刻要记录下来。还有……”
马克说了半小时,流川枫记了满满一页纸。挂掉电话后,他看着那些条目,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他说。
“慢慢来。”鎏汐接过他的笔记,“我们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是场地。他们花了一周时间看了五个地方,最后选了一个靠近海边的玻璃花房。花房不大,但采光极好,四周种满了白色玫瑰,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的海。
“就这里吧。”鎏汐站在花房中央,阳光从头顶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我喜欢这里。”
“好。”流川枫点头,当场就签了合同。
接下来是邀请名单。这比选场地难多了。流川枫的朋友不多,主要是NBA的队友和日本的一些篮球界朋友。鎏汐的朋友多一些,医院的同事、医学院的同学、还有几个从高中就关系好的闺蜜。
他们坐在公寓的餐桌旁,面前摊着纸笔,像做项目一样认真讨论。
“你那边,马克要来吗?”鎏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