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似乎感觉到妈妈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鎏汐的脸。鎏汐抓住那只软软的小手,眼泪流得更凶。
“我是不是很丢人?”她闷声问。
“不丢人。”流川枫说,“我第一次拿MVP的时候,在更衣室里也哭了。”
鎏汐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流川枫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压力释放出来是好事。”
那天晚上,流川枫做了一桌子的菜。鎏汐回家时,看见餐桌上摆着鲜花和烛台,还有她最爱吃的红酒炖牛肉和烤三文鱼。
“这是……”她愣住了。
“庆祝。”流川枫抱着阳阳走过来,“恭喜鎏医生手术成功。”
鎏汐这才知道,张医生已经给流川枫打过电话,详细描述了手术过程,还特意提到院长在手术观摩室看完了全程,评价是“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院长真的这么说?”鎏汐还有些不敢相信。
“张医生没必要骗我。”流川枫把阳阳交给王阿姨,接过鎏汐的包,“洗手吃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鎏汐终于放松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手术的细节——那个肌腱编织的巧妙角度,钻孔时的精准控制,半月板缝合时的手感。流川枫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切中要害的专业问题。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鎏汐惊讶。
“这半年看的书。”流川枫给她倒了一小杯红酒,“运动损伤,我也算半个专家了。”
饭后,王阿姨带着阳阳去睡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流川枫让鎏汐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按摩着她的肩膀和后颈。
“今天院长找我谈话了。”鎏汐闭着眼睛说,“说要成立运动损伤专科,让我负责。”
“你答应了?”
“还没。”鎏汐转身看着他,“如果接了,以后会更忙。要带团队,要做科研,还要负责和职业球队的对接。”
“你想接吗?”
“想。”鎏汐诚实地说,“这是我的专业方向,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那就接。”流川枫说,“家里有我。”
“可是阳阳……”
“阳阳有我和王阿姨。”流川枫打断她,“鎏汐,不要因为家庭放弃事业。你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那种丈夫。”
鎏汐看着他,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以前是NBA球星,现在是家庭主夫。”
“家庭主夫怎么了?”流川枫挑眉,“我照顾的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且,”他顿了顿,“我也在做事。青训营的项目已经启动了,下个月开始带第一批孩子。虽然不是职业赛场,但也是篮球。”
鎏汐笑了,凑过去吻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红酒的甜味和一天的疲惫。
电影在背景里放着,但没人看。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在安静的客厅里,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流川。”鎏汐轻声叫。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
流川枫的手臂收紧:“我们是一体的,你的需要就是我的需要。”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常。
阳阳满八个月的那个周六早晨,鎏汐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噪音,而是有节奏的、轻柔的“笃笃”声,伴随着流水声和偶尔的锅碗碰撞。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还留着流川枫的温度和味道。
鎏汐坐起来,听见客厅里传来阳阳咿咿呀呀的声音。她赤脚走到卧室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定在原地。
厨房里,流川枫系着她那条粉色的围裙——明显小了一号,带子在背后勉强系了个结。他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看着灶台上的小锅,手里拿着木勺缓缓搅动。锅子里飘出淡淡的米香和蔬菜的清甜。
阳阳坐在厨房门口的特制高脚椅上,这是流川枫上周专门买的,说是让宝宝“参与家庭活动”。小家伙穿着小熊连体衣,小手拍打着面前的餐盘,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爸爸的背影。
“再等两分钟,阳阳。”流川枫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是晨起特有的低哑,“胡萝卜要煮软一点。”
阳阳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只是继续拍着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