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现在退役。”流川枫重新看向镜头,“我三十四岁,身体状态依然能打,还有球队愿意给出合约。但篮球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
他顿了顿,鎏汐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的赛场荣光已经落幕。”流川枫说这句话时,声音异常平稳,“但人生的新赛场才刚刚开始。感谢我的妻子鎏汐,她陪伴我走过了整个职业生涯,从日本到美国,从新秀到退役。未来,我将全心陪伴她与家庭。”
鎏汐的鼻子突然一酸。她看见有记者把镜头转向她,但她没躲,只是挺直了背,朝着台上的流川枫微微一笑。
问答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流川枫罕见地耐心,回答了所有问题——关于退役后的计划,关于是否考虑执教,关于中国篮球的发展前景。直到最后一个记者问:“流川选手,您现在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
“没有遗憾。”他说,“我尽了全力,拿到了能拿的荣誉。现在,是时候开启新篇章了。”
发布会结束,鎏汐在后台休息室等他。流川枫推门进来,扯松了领带,长长舒了口气。
“紧张?”鎏汐递给他一瓶水。
“比打总决赛紧张。”流川枫接过水,仰头喝了大半瓶,然后看向她,“你呢?被拍到那么多镜头。”
“习惯了。”鎏汐走过去,替他整理有些歪的领带,“你说得很好。”
“实话而已。”流川枫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戒指,“终于说出来了。”
鎏汐抬眼看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流川枫反问,“后悔三十四岁退役?后悔离开NBA?”他摇头,“鎏汐,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二十二岁以选秀状元身份登陆NBA,到三十四岁功成身退,十二年,四个城市,无数次飞行,数不清的伤病和胜利。流川枫的职业生涯堪称完美——但只有鎏汐知道,那些深夜里他因为时差辗转反侧的样子,那些赛后冰敷膝盖时皱起的眉头,那些因为无法陪伴她而露出的愧疚眼神。
“走吧。”流川枫拎起两人的随身行李,“飞机不等人。”
去机场的路上,鎏汐靠着车窗,看着洛杉矶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她在这里住了八年——先是租公寓,后来买了房子,在后院种了鎏汐喜欢的樱花树,虽然加州的气候让它们总开得不如日本繁盛。
“东西都运走了?”她忽然问。
“嗯,上周海运公司已经装箱发往上海了。”流川枫握着方向盘,“家具大部分留给了买家,只带了重要的东西——你的书,我的奖杯,还有那棵樱花树的幼苗。”
“幼苗?”
“我请人挖了一小株,试试看能不能在上海种活。”流川枫侧头看她,“你说过,想在家里看见樱花。”
鎏汐愣住。那是两年前的随口一提,她早忘了。
“你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流川枫说得理所当然。
抵达浦东国际机场时,是上海时间的下午三点。出关时,有几个年轻的球迷认出了流川枫,小心翼翼地过来要签名。流川枫一一签了,还配合拍了合照。
“在中国还是这么有人气。”鎏汐推着行李车,笑着说。
“退役了,很快就没人认识了。”流川枫接过推车,“正好,清净。”
叫的车已经到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流川枫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多问。车子驶上高架,黄浦江在远处蜿蜒,陆家嘴的高楼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光。
“这就是上海。”鎏汐轻声说。她多年前曾来这里参加医学会议,但只是匆匆一瞥。如今,这座城市将成为他们的家。
流川枫提前购置的房产在浦东一个高端小区,闹中取静。车子驶入小区大门时,鎏汐看见整齐的梧桐树和精心打理的花园。他们的房子在一栋高层的二十楼,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
门打开时,鎏汐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客厅宽敞得惊人,整面落地窗外是浦东的天际线。浅灰色的沙发是她喜欢的款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花束——白色郁金香,她的最爱。阳台被改造成了观景台,放着两把休闲椅和小圆桌,晚上坐在这里,应该能看见外滩的灯火。
“怎么样?”流川枫在她身后问。
“比照片里还漂亮。”鎏汐走进客厅,手指抚过沙发的布料,“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装修公司按我的要求做的,但我每周都视频确认进度。”流川枫放下行李,“去卧室看看。”
主卧延续了简约的风格,Kingsize的床,定制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阅读角。但真正让鎏汐怔住的是次卧——
那间房间被彻底打造成了婴儿房。
淡蓝色的墙面,柔软的白色地毯,精致的婴儿床,床头挂着星星月亮的挂饰。衣柜里整齐地叠着小衣服,从新生儿尺寸到三四个月大的都有,男孩女孩的款式各一半。架子上摆着毛绒玩具,角落里还放着一架小木马。
鎏汐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