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蛊阵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可沈晏清没有停。
她冲进阵心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那些阵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一样攀上她的腿、她的腰、她的手臂,把她缠得密不透风。每走一步,那些阵纹就往肉里嵌一分,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却没停,她在找那个人。
那个躲在万军之后、用无辜者的命填自己野心的疯子。
阵心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尸骸、血迹、刀剑,全都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像一场正在溃散的噩梦。
沈晏清终于看见了他。
阮明远就站在阵心最深处,负手而立,黑袍翻飞。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沈晏清能看懂,那是一种走投无路之后彻底放弃任何伪装的平静。
沈晏清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可她站得笔直,站得像一把永远不会弯的剑。
“阮明远。”她开口,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阮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可那眼底的疯狂,藏都藏不住。
“沈晏清。”他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你终于来了。”
沈晏清没说话。她只是盯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下一秒,她动了。
哪怕浑身都在流血,哪怕阵纹还在疯狂撕咬她的魂魄,她依然动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剑刺向阮明远的心脏。
快。
准。
狠。
这是她这辈子最快的一剑——可那一剑,在离阮明远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是那股力量,那股噬心蛊阵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阮明远低头看着那把悬在胸口的剑,看着剑尖上滴落的血,忽然笑了。
“急什么?”他问,声音慢条斯理,“我还没说完呢。”
他抬起手,轻轻一推。
沈晏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刺进她的后背,血从新的伤口涌出来。
她咬着牙,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可阮明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抬起脚,踩在她的脸上。
用力。
往下碾。
沈晏清的脸被踩进碎石里,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她的手指在地上划出血痕,拼命想要挣扎,可挣不开。
阮明远低头看着她,笑容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你知道吗,”他慢慢开口,“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收回脚,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血糊了满脸,七窍还在往外渗血,眼睛半闭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