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总要试试。”哪怕前路渺茫,她也不能就这样认命。苏隳木心头一紧,心跳骤然一顿。他盯着她发顶那一小圈柔软的发旋。再往下,是那张小得可怜的脸。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伸手拎起那柄沉甸甸的铜壶。铜壶表面被炉火烤得微热。他的动作很稳,手腕轻轻一倾。浓香的奶茶便顺着壶口缓缓流入碗中。那碗,是她刚才用过的。边缘还留着一点她唇上淡淡的颜色。他没换碗,也没擦拭,就这么径直倒满了,递到她面前。倒完后,他又低头将空了的铜壶放回炉边,顺手抓起那只曾被她用过的碗,走到角落的小木盆旁。他舀了一瓢清水,仔细地冲洗碗内残余的奶渍。指腹在碗壁上来回摩挲,洗得极为认真。洗净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慢擦干水珠。然后他走回来,一手托着碗底,一手扶着碗沿,亲手将它递回到她手中。“我帮你问问。”白潇潇猛地抬头。那一瞬,她几乎忘了呼吸。“苏隳木,你是兵团的?”良久,才淡淡地答道:“算不上。”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就个普通放羊的,帮人捎个口信而已。”“不习惯这味道?”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捧着碗的手上。她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摇了摇头,连声否认。“不是……是太烫了……”“都凉得差不多了,还烫?”他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地靠近了些。“想吃甜的,直说。我给你加糖。”说完,他忽然别开脸,避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现在走不了。”他盯着炉火,声音冷硬。“这身子骨,坐三天的火车,颠都能把你给颠散架。别说找人了,能不能活着下车都难讲。”屋里一下安静了。白潇潇垂着眼,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她咬住下唇,努力压下眼底渐渐涌上的湿意。忽然,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隳木!”一声粗嘎的大喊像破锣般撞破门板。紧跟着,哗啦一声,毡帘被人从外头粗鲁地掀开。冰冷的北风裹着雪花猛地灌进来。屋内的炉火剧烈一晃,差点熄灭。白潇潇惊得回头,只见一个裹着厚实羊皮袄的壮小伙探进半个身子。可咧嘴一笑时,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老苏!人都等你半天了!”他嗓门洪亮,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成雾。“其木格家的黄羊肉都炖烂了!再不来,锅底都要被他们舔干净咯!”他一双眼睛灵活地一转,忽然瞥见坐在屋角的白潇潇,顿时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一眼。“哟!汉家姑娘也来了?”他搓着手,毫不拘谨地说:“今儿我们打猎,顺手宰了头黄羊,骨髓最补人了!姑娘你脸色这么白,得多喝两口汤,暖暖身子!”白潇潇还没来得及道谢,一句话哽在嘴边。旁边,苏隳木却突然啧了一声。他跨前两步,身子一横,严严实实挡在她前头。风从草原深处吹来,掀动他衣角。“哈斯,你吼一嗓子,能把整座山的狼都引过来。”苏隳木的声音低沉。他眉头微皱,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哈斯那小子压根没当回事,反而冲着苏隳木背后挤眉弄眼,压着嗓子问:“喂,你跟这姑娘咋认识的?说说呗?”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去戳苏隳木的肩膀。“不关你事。”苏隳木头也不回,声音比刚才更冷。他站在原地没动,但那股压迫感却让哈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咋不关我事?我兄弟有喜欢的人了,我能不打听?”哈斯非但没退,反而更来劲了,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带着调侃的笑意。“你俩一块回来的,她还住你包里,苏隳木,你别告诉我啥也没发生啊?”苏隳木直接伸手捏住他脸,往外一推。哈斯踉跄两步,还不肯罢休,继续嚷:“你害羞啥啊?以后找媳妇,不还得带出来让大家认认?,哎,嫂子!快出来喝碗热汤啊!”他一边揉着脸,一边笑得更大声了。末了还故意提高嗓门,冲着蒙包内喊了一声。“闭嘴!别瞎叫!”苏隳木脸色一沉,低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一步上前,作势又要动手,却被那声嫂子搅得心头微乱,竟一时没再开口。毡帘猛地一拉,严严实实合上。白潇潇只听见哈斯一声没喊完的怪叫,瞬间被掐断。紧跟着,四周陷入一片异样的安静。蒙包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响。刚才那些话,她听得非常清楚。,!牧民们……真以为她是苏隳木的老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脸上就一阵发烫。虽然只是误传,可那种被误会的羞窘却真实得让她坐立难安。她抿了抿唇,心里暗暗着急。这可不行。她不能让这种误会继续下去。若因她一人之故坏了名声,那就太不应该了。正想着,帘子又被掀开。毡帘掀起的一角透进微凉的夜风,夹着篝火的烟味和肉汤的香气。苏隳木走进来,脸色有点沉,手中却多了一件皮袄。他将手中的皮袄递过来。“这个,你穿可能更暖和。”那皮袄是深褐色的羊皮做的,毛茸茸的内衬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潇潇接过衣服,手指一碰内衬,软得像云朵。她低头看着那件皮袄,眼底微微一热。她刚想说句谢谢,抬头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苏隳木背对着她,双手随意插在腰带上。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走。”他朝她招了招手,眼里有笑。“黄羊骨髓,吃不吃?”白潇潇赶紧裹紧袄子,跟了出去。走出包门的那一刻,寒意扑面而来。天边的太阳刚沉下地平线。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草叶。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仿佛人一走出去,就会被这无垠的寂静吞没。营地外,篝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火焰跳跃着,将人影投在帐篷和地上。晃动的光影中,每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温暖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焦香和羊肉的鲜味。白潇潇老老实实跟在苏隳木身后。:()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