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皱了下眉,浓密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判断她是否喘得厉害,随后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手里拎着的保温瓶。阿戈耶本不想让她来,怕她这细皮嫩肉的受不住草原凌晨的酷寒。她前两天才发过高烧,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白潇潇倔得很,缠着阿戈耶软磨硬泡,非要亲自来看看。拗不过她那股倔劲儿,阿戈耶只好松了口,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待太久。“你来干嘛?”苏隳木的声音低沉。他没迎上去,也没后退,就那么站在马厩门口。“病好了没?”白潇潇一怔,脚步停住,眼睛眨了两下。她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不是她为何来,而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没。”她如实回答,声音略显虚弱。“早上阿戈耶塞了我两片药,说是巩固一下。”“还出去吹风?”苏隳木瞥了她一眼,眉梢微动。他一步跨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她的手。白潇潇身子猛地一僵。她下意识低头一看,那只手青筋凸起,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他一边牵着她往避风的屋檐下走,一边闲聊似的问:“是阿戈耶让你来的?”“不是……是我非要来的。”她小声辩解,耳根悄悄泛红。“非得来看我?”苏隳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眼神却微微侧过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白潇潇心头一慌,脸更红了,赶紧想抽回手。可晚了。她用力拽了两下手,可是纹丝不动。自己的手,他的手,像是被焊在了一块儿。苏隳木歪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下来,半遮住眉眼。他嘴角吊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是都说南方的姑娘娇羞腼腆吗?怎么偏偏她的胆子那么大,居然还敢悄悄挠他手心?白潇潇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地蜷缩了一下。“还挠?”他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别逗我了,同志!”白潇潇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真有正事找你。”她说完这话,连忙低下头,从厚重的羊皮袄内侧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尼龙文件袋。苏隳木的目光不由得往那袋子上扫了一眼。“苏同志,我跟你一块儿去兵团。”他没答应,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会骑马?”“我……”她刚开口,却被他打断了。“不会,那只能我抱着你。”她愣了一瞬,心跳莫名漏了半拍。阳光斜斜地洒下来,落在那匹高大健壮的大黑马上。马儿轻轻喷了个鼻息,晃了晃脑袋。苏隳木一手搭在腰间的银扣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饰。他的腰线窄而结实,衣襟随风微微翻动。整个人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白潇潇站在原地,以为他是要甩下她不管了,心里一急,赶紧转身迈出了两步。“你去哪儿?”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回阿戈耶的帐篷……”她顿了顿,声音略显局促。“别急。”他终于回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好几眼。他像是怕她真的转身离开似的,特意叮嘱道:“请你喝碗甜奶茶。喝完了再走。”这是白潇潇第一次走进男人的家。毡房很大,比阿戈耶那间还要宽敞不少。圆形的空间中央立着一根支撑柱。顶上通风口敞开着,能看到一小片灰蓝的天空。四周的羊毛毡墙干净整洁,却没有多余的装饰。角落里堆放着几卷毛毯和一只旧皮箱。炉火在铁皮炉膛里噼啪作响。屋子里凉丝丝的,空气里漂浮着干草与皮革混合的气息。他不养牛,也不放羊。毡房外头只有一个马圈,用粗木围成,里面拴着三匹马。一匹黑色,一匹枣红,还有一匹青灰色的骟马。这显然不是普通牧民的生活方式。白潇潇心里一酸,不敢细想,为了救她,他究竟花了多少力气。她低头想事,睫毛一颤一颤。苏隳木看着看着,手一抖,糖放多了。白潇潇没听见。她还在低头想着那些琐碎又沉重的心事。他叹了口气,端上热腾腾的奶茶。是他特意多加了些酥油熬的,本想让她喝了身子暖和些。可现在,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把碗轻轻往前一推。“甜的,尝一口?”白潇潇以为他手头紧,连忙接过来。她小心地吹了吹,热气拂过她的脸颊。然后,她抿了一小口,舌尖刚触到那液体,就察觉出不对劲。立马僵住了。太甜了!那不是一点点甜,而是齁得发苦的甜。这碗奶茶,怕是放了整整一把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悄悄抬眼,正撞上苏隳木紧张得发紧的眼神。“味道……咋样?”他终于问出口,声音干巴巴的。“还行。”她勉强挤出两个字。“那等等给你带点走。”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别!”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急了起来。“谢谢你苏同志!我一定会加倍报答你!”她是真的慌了。这么多糖……怕不是他半个月的口粮?若是一般人,她还能记在账上,将来慢慢还。可苏隳木不一样,他从不开口要什么,却偏偏什么都替她想到了。总不能……以身相许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那副窘迫真诚的样子,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软。……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泼洒下来,晒得毡包外的绳索发烫。拴着的马偶尔甩甩尾巴,驱赶叮咬的飞虫。苏隳木带着她的东西骑马走了之后,白潇潇就回到阿戈耶蒙包里。她想做点什么来回馈这份善意,于是挽起袖子,打算顺手扫扫地、抹抹桌。结果刚弯下腰,就被阿戈耶一把按在炉子边坐下了。“好姑娘,你心眼好,我懂。”阿戈耶的声音温和。“可你要是被苏隳木看见你在干活,他准得在我耳边念经念到天黑。”她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眼里却满是了然。“那小子,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你动一下扫帚,他就得怪我没好好照顾你。”白潇潇睁大眼睛:“苏隳木……话这么多?”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会在长辈面前絮絮叨叨。:()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