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他的童年没有这样的通话记录。也没有谁会在深夜专门打来确认他是否安好。记忆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如果能的话,他其实也想试一试,在电话里痛痛快快哭一场。不管自己哭还是有人为他哭都好。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被人需要也是一种能力。而他好像从没学会怎么去拥有它。这么想着,他慢慢走到那个电话亭的另一边。没投币,只是对着它说话。这时白潇潇刚好说到生活的事。妈妈问。“有没有被人欺负?”白潇潇摇摇头。苏隳木站在原地,也轻轻接了一句。“没有。”爸爸又问。“钱够不够?”白潇潇点头,说够。他便跟着低声回。“够用。”到最后,她小声问爷爷咋不来接。还压着嗓子补了句。“我特别想他。”苏隳木听了,手里的听筒微微晃了一下。他记得小时候也曾有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旧怀表,总说等他放学回来吃饭。后来那人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他从未说过想念,可此刻却觉得胸口发闷。憋不住了,就跟着重复了一遍。“我也很想她。”说完,他轻轻把听筒挂回去。白潇潇爷爷是晚一会儿才赶到的。苏隳木远远看见他走来,又塞了几枚硬币进去。“给,接着打。”他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白潇潇说了声谢谢,被她爸妈听见了,立刻问。“旁边还有谁?”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男人,顿了一下。他是我的心上人。她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心里翻来覆去地斟酌着用词。说“喜欢”太直白,说“重要”又怕不够分量。绕来绕去,最后只变成句。“妈,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一瞬间,苏隳木心里猛地一热。“这是我喜欢的人。”他用嘴形默默说了出来。然后伸手揉了揉白潇潇的头发。等爷爷接电话后,这通长途也就差不多到了尾声。老人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比如天气、吃食、路上顺不顺利。白潇潇一一作答。两边说着“下次再聊”,可谁都舍不得先撂下电话。“行了啊,闺女,挂了吧。”老爷子说完这话,停顿了好一会儿。白潇潇攥着听筒不肯放。她知道这一挂,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再听到那边的声音。苏隳木只好走上前,握住她手。带着她一起,轻轻把电话按了下去。“咔哒”一声,线断了。他们站着没动,耳边只剩彼此的呼吸。那一下,苏隳木和白潇潇都听见远处飘来一声喊她名字的声音。白潇潇猛然抬头,脚步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苏隳木立即察觉,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他心里头一紧,有点后悔把白潇潇带到城里来。这个城市太大,人太多,消息太杂。他知道她惦记草原,也知道草原上有人惦记她。可事已至此,该面对的总得面对。他不能永远替她挡在外面。苏隳木拉着她退到路边,藏身在供销社的墙角后头。自己挡在外侧,视线扫过街道两端。周围行人不多,几个孩子跑过,笑着追一只皮球。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放松肩膀。“还掉眼泪不?”他低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白潇潇以为他嫌自己多事。谁会愿意带着个动不动就抹泪的外人瞎折腾呢。她缩了缩肩膀,把脸别向另一边。“不哭了……对不起啊,苏隳木同志,给你添乱了,还得让你掏钱……”“我不是这意思。”苏隳木嗓音沉沉的。“我是说,你要还是心里难受,那拍照的事儿咱就先搁下。人没心情,拍了也是白搭。”他盯着她的眼睛,等她回应。见她愣住,便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勉强。”白潇潇愣了一下。“你……你不嫌我事儿多?”她声音有点抖,眼睛又红了。“我能嫌你什么?”他说着叹了口气。抬起手,直接去擦她眼角。“我不可能烦。”他的眼睛慢慢扫过她的脸。她眼尾微红,鼻尖泛着一点潮意,嘴唇微微发干。这些细小的痕迹都被他一一看进眼里。“眼都哭肿了。”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一怔。白潇潇赶紧用手背按了按眼皮。不至于吧,顶多发红罢了。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可眼角还是有些涩胀。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得太仔细。,!没想到苏隳木马上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推开。“你等等。”他松开手,朝她投去一眼。说完便转身朝供销社门口走去。门被推开时发出“叮”的一声响,售货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径直走到日用品区,低头翻看陈列架上的东西。几分钟后出来,手中多了块干净手帕。湿漉漉拧过了水,抬手就贴在她双眼上。“现在感觉好点没?”他低声问,气息轻拂过额角。白潇潇点点头,听见他滚出一笑。“嗯,那就成。”街对面有自行车铃铛声响起,气氛一点点缓和下来。手帕是他现买来的,拿到之后请售货员打湿。冰凉一片贴着皮肤,瞬间把灼热压下去。她心跳快了起来,抿着嘴小声说。“我自己行。”苏隳木却摆摆头。“不用,我来就行。我手高,你累不累?”他说完,还刻意抬起手臂做了个示范动作。语气就像哄小孩子。这一句说得她鼻子一酸。她不是小孩。可他自然而然流露的体贴,偏偏让她觉得自己脆弱得像个孩子。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苏隳木继续替她敷着眼,把自己拎着的那个纸袋子塞进她手里。“还想不想去拍张照?挑个你:()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