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愣了半秒,眨巴两下眼。随即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重新坐下猛扒米饭。“哎哟,早说啊哥,害我以为你在闻我枕头!话说这家锅包肉不赖,酸甜适中,外酥里嫩,你俩在哪家买的?明儿再整一份呗,记得多要点汁。”“哈斯,你先咽完嘴里的饭再张嘴成吗?”苏隳木突然坐直了身子。“你一直在那儿叭叭个没完,饭菜嚼得咯吱响,我都听不见她敲墙了。你知道那节奏一旦断了就对不上吗?我敲两下她回三下,我敲三下她回两下,错一次全乱套。”“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想跟你敲呢。”哈斯咧嘴一笑。“大半夜的,谁还不睡觉?黑灯瞎火,又不是赶工期,能有什么急事儿非得隔着墙嘀咕?再说了,你要真有话讲,白天不会当面说?站院子里吼一声不比这省劲?”苏隳木脸一沉,不吭声了。他仰面躺回去,看了会儿屋顶。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看得久了眼睛发酸。他又慢慢把脸偏过去,耳朵转向那堵墙。是啊,哈斯说得也没错。夜深了,大家都该睡了,哪来那么多话要说?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等着那一声轻响。指甲在指节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犹豫片刻,终于伸手叩了两下墙面。咚、咚。声音很轻,生怕真惊扰了对面的人。等了一会儿,那边一点动静没有。他心里也就明白了。她睡了。于是他收回手,把手塞进被窝里,闭上眼准备睡觉。可就在下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音。也是三声轻响。他猛地睁眼。不会是听错了吧?他屏住呼吸,手指僵在墙面上。迟疑了一下,他又敲了两下,力道比之前更轻。对面回了。咚咚咚。苏隳木猛地一缩身子,后背紧贴着墙根。他恨不得墙上真裂出一道缝,好让他钻进去。又或者能更靠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些。哈斯瞅他这副模样,眉毛一挑,随即就明白了。那边有动静了。可他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苏隳木耳朵都竖起来了,脖子往前伸得老长。哈斯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哎,阿哈,你们俩都没睡,话也多得是,干吗不干脆开门聊个痛快,非得靠敲墙传话?”哈斯这话,简直是揭人伤疤。苏隳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手指却没停,又轻轻叩了三下。他不想见白潇潇?想啊,做梦都盼着呢。每次她低头抿嘴,或者是伸手撩开垂下来的发丝,他的心跳就会漏一拍。没见着她的时候,他脑瓜子里全是想说的话。从天气说到羊圈里的小羊崽,再到上个月谁家丢了牛铃。可真碰上面,舌头就打结。满肚子的话全化成心跳,咚咚咚地响。他干脆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恨恨地冲哈斯扔下一句。“你懂个什么。”说完又悄悄把头露出来,盯着那堵墙,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黄泥,一道裂痕斜着划下去。他就盯着那道线,仿佛它也能传达什么。就在这时,墙那边又“嗒”地响了一声。他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耳朵根发烫。他整个人蜷在被窝里,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那头的白潇潇是不是也睁着眼,背靠着墙坐着,等他的回应?她穿的是不是那件旧蓝布衫?辫子有没有散开?有没有在听到他敲墙时,先愣一下,然后笑着抬起手?这么一想,今晚简直像过年,高兴得根本睡不着。旁边的哈斯抱着空饭盒偷笑出声。“苏隳木,你跟你未来媳妇就这么一辈子敲墙过日子?”苏隳木左手继续敲墙,右手抓了把麦秆往他脸上甩过去。节奏越来越顺。三下,两下,一下停顿,又三下。仿佛真有一套只有他俩才懂的暗语在来回传递。有那么一瞬间,他脑袋发烫,心想。就这样敲一辈子,好像也不赖。可惜好景不长,对面终于没了动静。他敲了三次,没人回。又等了一阵,再敲两下,依旧静悄悄。苏隳木知道她睡着了。他放下手,对着冷冷的墙,小声咕哝了一句。“睡觉啦。”……大概过了一小时。屋里安静得很,只偶尔传来哈斯翻身的时候床板吱呀一声。苏隳木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哎哟……我没醉!真没醉!熬完这四年,总算能回老家啦,喝两口咋了嘛……嗝……你不懂,我真舍不得,呜呜……咱们连队这地儿,真他妈亲……”哦,又是一个老兵。,!走前喝高了,在那儿哭天抹泪。这种事每年都有,苏隳木早听惯了,翻身打算接着睡。结果那脚步声停住,晃了晃,竟然调头朝这边来了。苏隳木一下坐起身。他盯着门缝底下那道黑影,一动不动。那影子先是歪斜地横在门口。然后缓慢地挪动位置,停在了白潇潇房间的门前。“砰!砰!砰!”一阵猛砸门的声音突然炸开。跟打雷似的,一下子就把哈斯给惊醒了。他猛地起来,手忙脚乱去摸灯绳,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眼角余光就扫到一个高大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是苏隳木。他赤着脚,穿着单薄的作战背心,肌肉绷紧。门一拉开,外面那人鼻涕眼泪全挂在脸上,说话磕磕巴巴。“喂……有人不?开门!天下兵哥是一家,我明儿就要滚蛋回老家啦,兄弟们赏个脸,再凑一桌,来两把呗……”他抬起胳膊想去擦脸。结果手肘撞到了门框,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话音没落,手又抬起来要拍。苏隳木一步抢上前,直接把人拦在了白潇潇房门外,问。“找谁?”他站那儿,肩宽腿长。金黄色的眼珠冷冷一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门口这醉鬼当场吓懵,脚底不由自主往后滑了半步。“我就想耍两把牌……四海之内皆战友啊,这一走谁知道……我、我……”他说一半,又打了个嗝。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墙壁才稳住。苏隳木心里有点犯难。其实他也明白,这家伙不是坏人,是喝多了犯浑。搁平时,他兴许还真会应一声,坐下来陪两圈。:()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