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肯撒手。“哈斯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姑娘还能缺?别死脑筋!婶给你挑的这家,本地人,比你以前那个强哪儿去了?”说着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苏隳木和白潇潇,眼前顿时一亮。“哎哟!这不是苏顾问嘛!上回旗医院义诊我还跟您聊过两句!真是青年才俊,人才难得呐!结婚了没呀?”他语气平平。“还没办,不过很快。”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可胡婶好像压根没听懂,又扭头转向白潇潇,声音软乎乎的。“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俊!这样啊,你们俩都还没扯证呢,婶子给你们各介绍两三个对象,就见一面,聊聊天,交个朋友,绝不勉强!回头介绍费我分你们一人五毛,行不行?”她心里的小算盘,其实打得特别响。做媒这行当嘛,靠天吃饭,哪比得上眼前两个现成的招牌小伙。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广告牌。可白潇潇一听,脸唰一下就没了血色。她躲到苏隳木背后,两手死攥着他后衣襟。“谢谢婶子啊,真不用!真不用!”苏隳木眉眼一沉,侧过脸去,声音清冷干脆。“胡婶,麻烦您掂量掂量分寸。”胡婶手一僵,立马缩回去,干笑着挠挠后脑勺。得,这门亲事,黄了。她只得讪讪转身,边走边念叨。“哎哟,这帮孩子哟,怎么都听不懂好赖话呢?”其木格在后头咬牙切齿追着,铆足劲儿把门甩上,小脸涨得通红。可白潇潇一抬眼,她立马鼓着腮帮子坐地上,掀开饭盒盖子,筷子猛戳米饭。“气死啦!我要把她嚼碎咽下去!”白潇潇蹲下来,轻轻拍拍她脑袋。再抬头时,目光落在哈斯身上。这小伙子最近真是蔫了。本来个子挺拔,笑起来还有点憨憨的肉感,现在下巴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白潇潇实在找不到别的话头,只好硬着头皮问。“哈斯,字……练得咋样啦?”哈斯顿了顿,有点腼腆地搓搓手指。“嫂嫂,我天天练。可汉字太难写了。但今天我想给齐露瑶同志寄封信,去成市那边,你能教我怎么写吗?”白潇潇心头一软,赶紧点头。“当然能!你想写什么内容?”“就写,祝齐露瑶同志一切顺利,办事顺心,吃饱睡好。”“哈?”白潇潇眨眨眼,以为耳朵出毛病了。“就……就这一句?”哈斯挠挠头。“不然呢?还可以写什么?”“比如,你这几天干了什么,路过哪条河、看见什么羊群、跟谁聊了几句。还有,有没有想她,盼不盼她早点回来……”“这不合适吧?”他挠挠后脖颈,嘿嘿一笑。“显得我着急催她似的。我又不图她快点回,就想她在外头平平安安的。”顿了顿,又小声补一句。“不过要是汉人规矩非要多写点,那就加一句,我会写字了,也能写你的名字了。”白潇潇没吭声。这世上,怎么还真有这么轴、这么笨、又这么暖的人呢?哈斯写完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浆糊仔细封了口。他满脑子只盼着齐露瑶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别的事儿?早抛到脑后去了。这样的人,真不该被亏待。晚上九点,白潇潇和苏隳木一前一后走出哈斯家的院门。天已经全黑了,远处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光。最近哈斯淘了两包白蜡烛。不算金贵,可搁在草原上,也算稀罕物了。家里现在两人等着学字,天天点灯熬油,蜡烛烧得飞快。其木格舍不得,就找了个搪瓷盘子接滴下来的油。等攒够了,加根新棉线再浇一遍,照样能点。白潇潇瞅见那一小盘半凝固的蜡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来草原前,她家什么没有?电灯一拉就亮,电扇呼呼转,老冰箱嗡嗡响。蜡烛?顶多停电时划一根凑合,或者小时候扮公主,点着玩儿的。可这儿呢?孩子连蜡头都省着用,她却干站着,什么也帮不上。苏隳木倒挺坦然,咧嘴一笑。“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你现在是老师,是来教书的。”“对吧?”他嗓音平平淡淡。“你如果愿意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教他们念、写、认,已经特别棒了。不是谁都能咬牙撑这么久的。”撑这么久?白潇潇琢磨这个词。是指守在这儿不走的劲儿?还是教书这份活儿的耐心?她刚张嘴想问,苏隳木又补了句。“几根蜡烛算什么?你缺什么,明儿我全给你捎回来。”“要纸?要本子?要钢笔?还是……”“不用不用!”她赶紧摆手。“其木格的办法贼聪明!我明天跟她在一块儿融蜡油,保准不浪费一丁点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你自己当心,别烫出泡。”苏隳木刚把滚水壶从灶上拎下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你怎么老拿我当小丫头哄?”白潇潇正往铁皮桶里舀热水,听见这话直起腰。苏隳木眨眨眼。“:()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