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笑的!”她下意识反驳。“笑你像只刚离窝的小奶狗。”他摊开手掌比了比。“巴掌大一点,蹲在那儿,都不敢摇尾巴,生怕别人嫌它碍事。”“可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太好了,他们才看、不明白,也配不上。”“我要你,不是因为你没人挑,我才捡个便宜,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亮了,才照见了我,也愿意选我。”“所以白潇潇,记牢喽,不是你凑合了我,是我撞大运,被你挑中了。”老辈人常说,养狗是人在调教它。小时候牵着链子教它坐、教它等、教它不扑人。后来它学会蹲在门边等你下班,学会你咳嗽一声就叼来药瓶。其实狗也在一点一点教会人怎么心疼。世上哪有什么现成的好关系?都是你往前一步,我接住你,我退半步,你拉住我。爱也好,过日子也罢,从来不是单方面使劲。六月快到了,草原的晚风一天比一天柔。天光斜斜铺在草尖上,把青色照得更鲜亮,也把影子拉得更长。白潇潇睁圆了眼睛,盯着他。苏隳木还是一脸笑模样,却忽然张开双臂,把她整个拢进怀里。他高,她矮,下巴只能磕在她发顶。胸膛一震,闷闷一声笑,从她头顶直往下传。她耳畔嗡了一下,耳朵尖迅速热了起来。“苏隳木……”“嗯?怎么啦?”他侧了侧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语气还是松快的。“我答应你。”她吸了口气。“真答应。不是哄你,也不反悔。”后头几天,连喘口气的空儿都没有。天刚亮透,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全营地打包、清点、装车。日子到了。第一辆勒勒车驶出营地时,苏隳木站在坡顶望了一眼,转身快步走下斜坡。阿戈耶家倒是挺顺当。值钱的物件和日常用的东西早让苏隳木派了人手,打包得结结实实,装上车就拉去新地方了。可苏隳木自己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他是整个部落的顶梁柱,根本没法只顾自家那点事。刚把阿戈耶一家安顿好,转身就一头扎进营地搬家的事里。调人、分车、盯进度,哪样都少不了他。太阳慢慢往下溜,到下午六点多,大部分人家的行李都落了地。大伙儿图省事,这几日干脆凑一块儿开火做饭。白潇潇正窝在帐篷里歇脚,其木格一把掀开帘子,用力把她拽出来。“嫂嫂快看!”营地新址真敞亮,远山叠着青黛,近处溪水闪着光,草坡绿得晃眼。白潇潇刚想夸几句,其木格却垮着小脸,唉了一声。“夏天又来了。”白潇潇愣住。“夏天不好?听说这儿不闷不燥,风还凉快呢。”其木格撇嘴,小肩膀一塌,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耳根。“嫂嫂才来嘛,哪儿知道啊!草原上夏天不热,可虫子多得吓人!”“虫……虫子?”白潇潇瞬间缩脖子。“是那种爬墙的?还是长好多条腿的?”其木格翻个白眼。“咱们草原最出名的是蚊子!”“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团成片!黑压压一片嗡嗡飞!女人得天天拎镰刀去河边割艾草,还得一堆堆垒牛粪饼,等天一擦黑就点着熏,不然牛羊整夜睡不着,血都要被吸干啦!”说着她叹口气,踢踢脚边的小石子。“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得跟她们去割草,今晚练不成字了。真可惜,我可想把‘马’字写得像草原上的骏马一样奔放呢。”白潇潇信她。小姑娘捧着旧课本念拼音时那股认真劲儿,比啃羊腿还香。她正盘算着跟苏隳木说一声,自己也要跟着其木格去割艾草,帮把手。结果下一秒,只见营地入口卷起一团黄尘。一匹枣红马驮着个生面孔汉子直冲进来。“各位乡亲!先别忙手里的活儿!麻烦都瞅一眼!有谁见过一个年轻姑娘?这么高,穿件带蓝底小碎花的褂子,说话做事有点慢半拍,是我们九大队的,下午搬东西时不见的!”喊完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挨个递到人眼前晃。照片上的人站在一棵老榆树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却略显失焦。其木格踮起脚凑近瞄了两眼,摇摇头,又拽了拽白潇潇袖子,小声嘀咕。“嫂嫂,这个姐姐真俊呐。我听大人提过,都说她是这儿出了名的‘傻美人’。”白潇潇一怔。“傻……美人?”“嗯!”其木格点头。“就是她脑子转得慢,什么活儿都干不来,一直没人愿意娶,大伙儿背地里就这么叫她。”这位“傻美人”叫杨娟娟。牧民们闲聊时提过。白潇潇心里头起了点念头,顺口多问了几句。没想到一打听,人家的苦处竟比自己还扎心。,!原来杨娟娟压根不是有问题的人,而是从别的旗逃过来的贵族闺女。她老家早被汉化得差不多了,一闹运动,家里全被抄了个底朝天。一家人只能偷偷改名换姓,躲来草原。可没几年,爹娘和几个长辈接连病倒没了,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活着。其实她小时候挺灵光的,识字算账样样行。听说是亲人走得太急,她一下子扛不住,人就恍惚了。白潇潇听完,默默叹了口气。大伙看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都急红了,就劝。“别光瞎转悠,快把苏隳木阿哈请来吧!”话音刚落,几个孩子撒腿就往远处毡包群钻。苏隳木正帮一户寡妇带着俩孩子支好新帐篷,拔腿就赶了过来。“阿哈!你终于来了!”汉子一见他,直跺脚。“您快帮瞧瞧,这姑娘到底去哪儿了?您有法子没?”苏隳木接过了照片,借着火苗眯眼一看,心头猛地一沉。“前些日子,媒婆胡云丽是不是找过她?”那人一愣,接着拍大腿,点头如捣蒜。“对!真找过!哎哟,阿哈您怎么知道的?”果然。苏隳木脸色刷地沉了下去。没等喘口气,他转身,对着四下里的牧民喊。“赶紧出来搭把手!电筒、马灯,能点的都点上!姑娘家,草原一黑,到处是沟,再拖不得了,走!”苏隳木向来说话算数,嗓门一响,底下人立马撂下筷子去套马。人齐了,他递照片,让大伙儿盯牢脸,这才甩鞭子,带队开拔。白潇潇撒腿就追上来,心里咯噔一下。:()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