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啪地合上手里的材料,眼看就要开口。领导吓一跳,生怕他真点头,立马摆手。“行行行!相!相还不成吗?可你们也不能把规矩当纸糊的啊。又不是不让结婚,至于急得连三天都等不了?”苏隳木这才坐直了身子,把文件重新摊开。可就是闭着嘴,一声不吭。剩下的戏,全甩给老吴一个人唱。“领导,您这账算得不对啊!哪是等三天?小苏顾问单身都二十年啦!盼着成个家,有什么错?您当年领证那天,怕不是比他还坐不住吧?”话刚出口,他猛地一顿,扭头冲苏隳木摆手。“哎哎哎,哥不是说你结过两次!别多想,纯属口误!”苏隳木压根没往心里去,倒觉得老吴这通胡搅蛮缠帮了大忙。散会后俩人蹲食堂打饭,边扒拉饭菜边合计。这相亲,怎么相才够劲?领导彻底撒手不管了,只撂下一句。“你们定时间,报上来就行。只要不过分,批条子我连夜盖章。”老吴夹起一大块红烧肉,边嚼边叹。“小苏同志,哥能搭的桥,就到这了。是食堂门口支个桌,还是报告厅搭台子,你自个儿挑!”今儿红烧肉真绝,老吴打了满满一勺。想到以后喝蒙区兄弟喜酒,肯定更热闹更敞亮。谁知苏隳木靠着椅背,沉默几秒,忽然放下筷子,说。“食堂太小,报告厅太闷,来的人太少,不够看。”“那你想要多少观众?”“我想让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她,我要娶她,这辈子就认准这一回。”“嚯!你可真敢想啊!那我干脆广播通知全蒙区,说咱顾问谈对象了?”“也行。”苏隳木眼皮都没抬。“这事,你熟,你拿主意。”老吴听完,终于懂了领导刚才那副快瘫在椅子上的模样。他默默扒完最后一口饭,对苏隳木说。“横竖今晚得熬,明晚也得熬,后天就是大会了,你干脆咬咬牙拼一把,拿个摔跤冠军或者射箭头名什么的,趁热打铁直接向小白求婚,怎么样?”食堂里,大灶台上的火苗呼呼舔着锅底。来打饭的兵哥络绎不绝,一瞅见这桌,准会笑着打招呼。“顾问好!吴大夫好!”老吴咧嘴乐呵着回一句,顺手拍拍人家肩膀,随口聊上两句。“今年是第几年啦?家里老婆娃都好吧?”他自个儿摆摆手,笑叹。“我啊,忙得很!对,她真不会炒菜煮饭,还是食堂实在,香!哈哈!”苏隳木安静坐在一旁,心却悄悄软了一块。他从没指望日子多热闹多亮眼,只要稳稳当当,他就知足。就像眼前这样,盼着将来也有个人,笑着拍他一下,问句。“你媳妇呢?在家干什么呢?”他就能坦坦荡荡答。“我啊,我媳妇压根儿不沾锅铲,她忙的事一箩筐,但做饭这活儿,真没排上号。”“所以厨房归我,她只管坐那儿等开饭,一口热乎的都不让她少。”光是想着这话,心里就暖烘烘的。苏隳木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那……我明天就找她说。就等她下课那一小会儿。”第二天周五。又轮到白潇潇上课。最近她站讲台越来越自在,学生原先爱抬杠的,现在也服气了。开课前,她正抱着教案往空教室走,打算先把流程顺一遍。刚推开门,领导背着手晃悠过来,一开口就是。“小白同志,最近课上得顺不顺呐?”白潇潇抬起头,笑着说。“挺顺的,谢谢领导惦记。”“哎哟,我这惦记啊,纯属嘴上功夫,没什么用。真正给力的,是苏隳木顾问。”“你写教案他帮你搬桌子,你缺教具他连夜去借,你讲课他蹲后面替你盯纪律。这份心意,才叫实在!”领导今天怎么跟抹了蜜似的?白潇潇听着,眼角往窗外溜了一圈,左看右看,不见苏隳木影子。她立马收住眼神,乖乖点头。啧,比她爸当年开会还守规矩。一看她这么本分听话,领导鼻子一酸,差点眼眶发潮。这丫头多好啊,搁谁家不是掌心宝?偏被苏隳木那小子提前抢走了。他清了清嗓子,绕着弯子说了半天废话,才慢悠悠拐进正题。“小白啊,你也老大不小啦,该考虑对象的事儿了。咱兵团里几个小伙子条件都不赖,我看你工作踏实、觉悟高,肯定得给你配个顶配的!”“这样,我给你念俩名字,你听完了挑一个顺眼的,今儿课一完,立马安排见面!”白潇潇小脸唰一下煞白,张嘴就想拒绝,可领导话头一甩又接上了。“一个嘛,干起活来不要命。另一个呢,回家就知道烧火做饭、哄娃叠被子。你掂量掂量,要哪个?”白潇潇手心全是汗,腿肚子有点发软。,!“报告领导,我能……两个都不要吗?”她天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紧张就眨巴眨巴,看着就像下一秒就要瘪嘴哭出来。领导一瞅,心立马软了半截,当场琢磨,以后自己生闺女就生这种!儿子?算了算了。儿子就跟苏隳木一个德行。他故意拖长调子,笑嘻嘻问。“哎哟,小白同志,怎么啦?为什么一个都不想挑呢?”白潇潇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蚊子哼哼似的答。“领导,我心里有人了。”“哦?谁呀?”她脑袋快埋进讲台缝里了。“……是苏隳木。”明明早猜到八九不离十,可真听见这三个字,领导胸口莫名一闷。好家伙,自家精心养大的小白菜,转眼就被隔壁家那头傻狍子拱了!这时上课铃响了,扫盲班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赶。领导干脆脚底抹油,边往外走边挥手。“下课再说啊!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人就在外头蹲着呢,一打铃准进来,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哈!”战士们陆陆续续坐定,白潇潇站在讲台前,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上课。”她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根本没心思讲课。好在底下全是零基础学员,压根看不出她今天讲错没讲错。直到下课铃叮当一响,丁大牛腾地站起,领着大伙儿齐刷刷喊。“老师再见!”白潇潇点点头,可屁股像钉在椅子上,死活不动地方。大家这才发觉不对劲儿。丁大牛一下又弹了起来,嗓门比打雷还响。:()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