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紧贴在岩壁上,颜色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若非这极其偶然的月光角度,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在“冰片”的表面,凝结着几颗比露珠还小、几乎肉眼难辨的……水珠?或者,是某种分泌物?
■■盯着那几片东西看了很久。
他不认识。
族中藏书浩如烟海,也没有记载这种生长在绝地岩缝里的、看似毫无用处的低等生命。
它们能吃什么?靠什么活?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这洞里那股清冽的冷香……会不会就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触向其中最小的一片“冰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活物般的柔软弹性。
就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
那片“冰片”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表面那滴微小的“水珠”颤了颤,然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清凉柔和的“气息”,顺着指尖的皮肤,渗了进来。
不是灵力,不是能量。
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安抚性的“生机”信号。
这气息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在他冰冷疲惫的身体里,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遗忘的……“舒适”感。
不是温暖,不是饱足。
只是一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极其轻柔地拂过一下的感觉。
仅仅一下。
那片“冰片”就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猛地缩回手,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是什么?
又是“安排”?
还是这片绝地山脉本身,在亿万年的冰冷死寂中,孕育出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微小而坚韧的生命形式?
它们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在绝对严酷中挣扎出的、无声的“活着”的宣言?
他无法确定。
但他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舒适”感,却是真实的。
真实的,不属于任何“安排”或“施舍”,而是来自这片冰冷山脉本身孕育的、一种原始的、平等的“生机交换”?
他靠着岩壁,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脏污布条、伤痕累累的手。
然后,又缓缓抬起,看向洞口那片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生命。
冰壳依旧厚重。
绝境仍未改变。
但在这冰壳之下,在这绝境之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顽强地、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闪烁着。
哪怕那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悬崖边缘,他抓住了那根不知是稻草还是蛛丝的东西。
低头看去,却发现那丝线的另一端,并非握在任何“手”中。
而是生长在绝壁缝隙里,一株连名字都没有的、冰做的苔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