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隔着几步的距离,仔细地、用尽了所有感知去探查。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危险气息。
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力——它们不像活物,更像是由最纯净的能量和物质凝结成的、永恒静止的“艺术品”。
只有那滴落的七彩水珠,和那股清透的甜香,证明着某种极其缓慢的、“变化”仍在发生。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岩石凹坑里的七彩液体,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指尖悬在半空。
他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浆果,想起干燥的苔藓窝,想起风势的变化,想起雪貂的足迹,想起这个溶洞……想起那双始终存在、却从未真正露面的“眼睛”。
这一切,会不会是……最终的目的地?
用一系列的“偶然”和“艰辛”,将他引导至此,来到这株奇异的植物前?
这植物,这液体,又是什么?
诱饵?毒药?还是……某种“考验”或“馈赠”?
他盯着那七彩流光,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映照着迷离的光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无论这是什么,无论背后是谁,他都不能在毫无准备、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接受任何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他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株美得不真实的植物和那汪七彩的液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了自己之前选定的落脚点。
他躺下,用枯枝和沙土尽量盖住身体,闭上眼睛。
幽蓝的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暗河的水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强迫自己清空思绪,只关注身体的恢复和呼吸的节奏。
但那股清透的甜香,却仿佛能穿透空间,丝丝缕缕地飘来,萦绕在鼻端,渗入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层的宁静与放松。
这不是幻觉。
这香气本身,似乎就带有某种纯净的、安抚灵魂的效果。
他没有抗拒这香气带来的舒适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安宁,修复着连日来的损耗。
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温暖而黑暗的水底。
在即将睡去的边缘,一个念头,如同水底升起的气泡,轻轻炸开:
如果这也是“安排”的一部分……
那么这次,我接受这香气。
但除此之外……
我什么都不会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