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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泉遗迹（第2页）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就在他脚边不远，一块半埋在湿泥和枯叶下的、断裂的石碑背面，露出了一角……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的颜色。

那是某种深褐色、带着细密纹理的皮质边缘，包裹着什么东西，在淡金色的微光和温泉氤氲的水汽映照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那细微的质感差异。

是什么？

他蹲下身，用枯枝小心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浮土和几片枯叶。

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看起来保存尚可的皮纸，露出了大半。

油布已经有些发脆，但基本完整。皮纸卷着，用一根细细的、早已失去韧性的草茎捆着。

■■的心脏，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拍。

不是食物，不是武器。

是信息。

在这个陌生的、显然有着过往的遗迹里，任何一点文字记录，都可能蕴含着关于此地、关于周围区域、甚至关于潜在危险的宝贵线索。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周围，尤其是油布卷附近的地面和岩石，确认没有陷阱、符咒残留或异常的能量波动。

又侧耳倾听，远处的絮语精嬉闹声依旧，没有靠近的迹象。

然后，他才伸出左手（右手依旧握着刀），极其缓慢地、用指尖捏住了那卷皮纸露出的边缘，轻轻一抽。

油布包裹的皮纸卷轻易地离开了它藏身的地方，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也没有灰尘扬起——似乎之前覆盖其上的浮土本就极薄。

他将皮纸卷握在手中，触感干燥而脆弱。

他退回岩石阴影的更深处，背对温泉方向，用身体挡住可能的光线，然后才小心地解开那根一碰就断的草茎，展开油布。

里面果然是几张钉在一起的、鞣制得很薄但质地坚韧的皮纸。

纸上写满了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笔画流畅优美、带着明显水生生物意象变体的文字。

不是人类通用语，也不是白泽一族的传承文字，更不是他在任何典籍上见过的常见精怪语。

看不懂。

■■的眉头蹙起，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白泽血脉，通晓万物状貌……其中一项隐性能力，便是对“信息”本身，尤其是承载着“意念”的文字符号，有着超越常规的亲和力与解读潜力。

虽然他的血脉没有觉醒（那通常需要族中长者引导觉醒，而他，不过是一个被厌恶排斥的“异类”），无法像真正通晓该语言那样流畅阅读，但集中精神，耗费心力，或许能“感应”到文字表层之下，书写者灌注的大致意图和关键信息片段。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的方法，且得到的信息往往是破碎、模糊、带有强烈个人情感色彩的“印象”，而非精确的翻译。

但在此刻，这可能是唯一了解此地底细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温热空气，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皮纸上，尝试着调动血脉中那份微弱的、与“知”相关的感应。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无法理解的符号洪流。

渐渐的，一些零散的“意象”和“感觉”开始浮现在意识中：

……闲居聆泉，观水听风……友人所赠‘暖玉’置潭眼，泉温自此不辍……甚妙……

（一幅宁静惬意的画面，温泉，满足感。）

……东岭‘啸风’那莽夫，又邀斗酒……泼他一脸醒酒汤……

（烦躁，无奈，又带点熟稔的调侃。）

……近日潭眼似有异动，水纹紊乱，灵气暗涌……恐是当年镇压那‘东西’的封印随吾力衰而松……需得留意……勿让无知小辈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