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也知道“黑脊哨所”区域的纷争!
■■心中一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赤燎似乎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北边现在乱得很。‘红皮狗’越来越多,跟疯了似的往外冒。‘黑脊’那帮废物快顶不住了,‘银眼睛’们神出鬼没,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瞥了一眼■■,“你能活着穿过那片地方跑到这儿来,运气不错,或者……有点本事?”
他这话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
■■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与你无关。”
“哈!说话了!”赤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声音还挺冷。不错,比小白那温吞水有意思。”
他绕着■■走了半圈,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小刀和已经愈合但还有疤痕的手上,“用过刀?杀过东西?是什么?‘红皮狗’?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白。
■■抿紧嘴唇,不想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赤燎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反正小白把你弄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那家伙,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不过,小家伙,我得提醒你一句。小白那家伙,温柔起来是真温柔,但狠起来……啧啧,你最好别真的把他当成什么无害的‘药师’。他藏着的东西,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这话像一根冰刺,瞬间扎进了■■心底最深的疑虑。
赤燎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哈哈一笑:“行了,不逗你了。我就在这附近‘住’,无聊了可以来找我玩——如果你不怕被我烤熟的话。”
他指了指溪流上游更深处的山林,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被烧焦般的、与周围雪景格格不入的黑色区域。
然后,他不再理会■■,转身,哼着某种古怪却激昂的调子,赤脚踩过冰雪,几步就消失在溪流上游的乱石和灌木丛后,那耀眼的红发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转眼不见。
溪边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潺潺水声。
■■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赤燎的出现和话语,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他在清溪集这几天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规律”与“安宁”感。
白的“老朋友”?
一个气息灼热、行事跳脱、似乎对北边局势了如指掌的“邻居”?
还有他最后的“提醒”……
■■抬起头,看向清溪集的方向,木屋的轮廓在暮色中已然模糊。
暖檐之下,药香之中。
隐藏的,究竟是无害的庇护,还是更深不可测的谜团与……风暴眼?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回到木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煎煮气味,白正站在药圃边,弯着腰,用一把小巧的骨铲,小心翼翼地松动着其中一株紫色叶片的植物根部的冻土。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银灰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回来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