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白回答得很谨慎,“集子周围有我……和一些人布置的预警和驱散结界,普通秽物不敢轻易靠近。”
“但如果有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数量太多……”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需要我做什么?”■■握紧了拳头。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做好你自己的事。如果……如果真的有事发生,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记住我教你的隐匿气息的方法。”
这是要把他排除在外,当成需要保护的“观察样本”?
■■心中升起一股不甘,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这点微末能力,强行参与只会添乱。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淡淡道:“活下去,变强,然后才有资格说‘帮忙’。现在的你,还差得远。”
这话很刺耳,但却是事实。
当晚,■■躺在小隔间里,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屋外的每一点声响。
风声,虫鸣(虽然很少),角驹偶尔的响鼻……一切似乎如常。
然而,到了后半夜,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碎脚步拖行摩擦的“沙沙”声,混杂在风里,隐隐约约地从极远处传来。
不是动物。
不是人类。
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属于大量“秽物”移动的声音!
声音来自北方,越来越清晰,虽然距离尚远,但那种阴冷、污秽、充满破坏欲的集体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已经开始隐隐影响着这片区域的灵气流动。
■■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悄悄挪到小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点灯,一身白衣在微弱的雪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面朝北方,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的右手似乎握着一件细长的、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回去,躺下。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咬了咬牙,退回床边,但没有躺下,而是背靠着墙壁,手握着小刀,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缝隙。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片死亡的潮水正在漫过山脊,朝着清溪集涌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朽气息。
集子里,也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似乎居民们也在按照某种预案进行应对。
白依旧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就在那污秽的“沙沙”声似乎已经抵达集子边缘,甚至能听到几声尖锐的、充满饥渴的嘶鸣时——
白的左手抬了起来,在空中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玄奥轨迹地,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爆闪,没有巨响轰鸣。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浩大精纯到极致的清灵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原,又如同净水涤荡污浊,以白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清溪集,并朝着集外蔓延开去。
那气息温暖、纯净、充满生机,与“秽物”散发出的阴冷污秽截然相反,如同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