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燎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强),而且他的战斗风格显然与白的宁静浩大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暴烈。
如果能学到一些……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白明确说过,赤燎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全信”。
而且,未经白的允许,私下跟赤燎学东西,显然不符合他目前“寄居者”和“被观察者”的身份,也可能打乱白的某种安排。
“多谢赤燎先生好意。”他垂下眼帘,继续浇水,“白先生教的,够用了。”
“够用?”赤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被小白教成小古板了。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致,但金色的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对了,最近北边动静不小,你听说了吗?”
北边?■■的心微微一紧。
他最近专注于自身修炼,刻意减少了对外界信息的打探,但赤燎主动提起……
“略有耳闻。”他谨慎地回答。
“嘿,可不是‘略有耳闻’那么简单。”赤燎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黑脊’那帮家伙,前几天又跟‘红皮狗’干了一仗,损失惨重,据说连哨塔都被拆了一座。现在防线缩得更紧了,一些散兵游勇和吓破胆的逃兵,正四处乱窜呢。”
黑脊哨所损失惨重?防线收缩?逃兵乱窜?
这可不是好消息。
这意味着北方的压力更大了,混乱区域可能向清溪集方向进一步蔓延。
“白先生知道吗?”■■问。
“他?”赤燎耸耸肩,“他肯定知道得比我清楚。那家伙,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这清溪集周围几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他顿了顿,看着■■,“不过,他大概没告诉你吧?毕竟,在他眼里,你还是个需要‘保护’和‘观察’的小幼苗。”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但■■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
赤燎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有些意料之中。
“行吧,你慢慢种你的草。我找小白喝酒去——虽然他八成又拿药茶糊弄我。”他嘀咕着,朝主屋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说:“对了,要是最近在附近看到什么生面孔,或者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傻乎乎地凑上去,也别自己藏着,告诉小白。”
“这年头,从北边飘过来的,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赤燎敲了敲主屋的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溪水潺潺和角驹偶尔的响鼻声。
■■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水瓢,水早已浇完。
黑脊溃败,逃兵流窜,危险临近……
赤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天空湛蓝,白云舒卷,丝毫看不出数百里外正在发生的血腥与混乱。
但无形的压力,却仿佛随着赤燎的话语,再次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知道,清溪集这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春天,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他默默地将水瓢放回原处,清理好工具,然后走到院子角落,开始练习白教的基础身体控制技巧。
动作一丝不苟,呼吸平稳悠长。
无论外界如何风雨欲来,他能做的,依然是白所说的:做好自己的事,打好基础,变强。
只是,内心深处,那簇孤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也更加……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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