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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客与旧痕上（第3页）

最重要的是，他们眼中没有那种属于“秽物”或纯粹掠夺者的疯狂与贪婪，只有求生者的疲惫、警惕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清。

听到肯定的回答，四人似乎都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戒备并未减少。

“我们……从北边来。”断指中年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黑脊’……没了。我们几个……侥幸逃出来。听说……这里能暂时落脚。”

他的措辞很谨慎，没有直接说“投靠”或“求助”，只是“落脚”。

“黑脊没了”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从一个亲历者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还是让■■的心微微一沉。

那不仅仅是一个哨所的覆灭，更意味着北方防线的彻底崩溃，意味着“秽潮”南下的通道被彻底打开。

“这里不欢迎外人，尤其是带着麻烦的外人。”一个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主屋门口传来。

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素净的白衣，与门外四个狼狈不堪的溃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断指中年人身上。

“白先生……”断指中年人显然听说过“白先生”的名号，或者说，他们逃到这里，本就是冲着这个名号来的。

他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哨所被攻破，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我们几个老弱病残，实在走投无路了。只求……只求一个能遮风挡雨、不被那些怪物追杀的地方，待几天，养养伤，弄点吃的……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给集子添麻烦！”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是体力不支，也是情绪激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和老者，也都露出哀求的神色。

白沉默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角驹偶尔的响鼻和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

■■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能理解这些溃兵的绝望，也能理解白的谨慎。

清溪集本身就是由一群“异类”组成的避世之地，收留这几个来历不明、身上带着“秽潮”气息和可能引来追兵的溃兵，无疑会给整个集子带来巨大的风险。

良久，白才缓缓开口：“集子有集子的规矩。留下可以，但有几条，必须遵守。”

断指中年人眼睛一亮，连忙道：“您说！只要能留下，什么规矩我们都守！”

“第一，”白竖起一根手指，“交出你们所有的武器，由我暂时保管。伤愈离开时，可以归还。”

交出武器，等于交出了最后的自卫能力。

断指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变，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露出抗拒之色。

“第二，”白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不得离开我为你们划定的活动范围，不得随意接触集子里的其他居民，尤其是孩子。你们的食宿，由我提供，不得自行寻找或索取。”

这是要将他们隔离起来，避免可能的冲突和恐慌扩散。

“第三，”白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发现有污秽力量侵染的迹象，或者有任何可能将危险引向清溪集的行为，我会立刻将你们驱逐，或者……清理掉。”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断指中年人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身后的老者和年轻人更是脸色发白。

他们毫不怀疑，这位看似温和的药师，绝对有说到做到的能力。

短暂的挣扎后，断指中年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他率先解下了腰间的破剑，又取下背上的残弓，放在地上。

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同伴低声道：“放下吧。”

两个年轻人犹豫着，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木矛和短刀。老者也将背上的包袱放下，表示没有隐藏武器。

“很好。”白点了点头，对■■示意：“你带他们去西边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清理一下，把他们安顿在那里。去库房取一些伤药、干净的水和食物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