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恨和绝望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有了粘稠的质感,包裹着石台上的一切。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破碎的、非人的低语,夹杂在怨恨中,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诅咒。
“一种古老的精神污染现象,起源于一场古老的、针对掌握着精神方面权柄的神明,所进行的掠夺而留下的世界伤疤。”
白的解释清晰而冰冷,如同解剖报告,“通常发生在发生过大规模、极端非正常死亡,且地脉本身也出现病变的区域。死者的极端情绪与病变的地脉能量结合,沉淀、发酵,最终形成这种具有侵蚀性的‘场’。”
“它就像一块溃烂的伤疤,不断渗出毒液,污染周围的一切生灵,甚至……吸引和‘滋养’某些喜欢这种情绪能量的秽物。”
他抬起手,指尖隔空指向那座雕像:“这个,是‘影蚀’力量高度凝聚后,物质化的一个‘核心’。”
“雕刻者……或者说,献祭者,将自己最后的绝望和怨恨,连同被污染的地脉能量,一起‘锁’进了这里面。它既是污染源,也是一个……墓碑。”
墓碑?为谁立的?为什么立在这里?
■■没有问出口。这些问题没有意义。
知道了又能怎样?改变不了这弥漫的怨恨,也改变不了这世界到处都存在类似疮疤的事实。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极致的痛苦和疯狂,最终就是变成一块难看的石头,继续散发恶臭。
“它会影响我们吗?”他更关心实际问题。
体内的灵力屏障在持续的压力下有些摇摇欲坠,那些负面情绪像冰冷的触手,试图撬开他心防的缝隙。烦躁感再次升起。
“会,也不会。”白收回手,“对于心智不坚、或者本身情绪就有巨大漏洞的生灵,它就像诱饵,会不断放大内心的阴暗,直到彻底崩溃,成为‘影蚀’新的养料,或者……变成外面那些地衣萤蛭那样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至于你……你的‘壳’够硬,但也够脆。它未必能侵蚀你,但很可能让你本就糟糕的状态,变得更糟。”
这评价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白似乎从不介意指出■■精神世界的“问题”。
■■沉默了一下。
白说得对。
他对抗这种外在的精神污染,靠的并非正面的、温暖坚固的心防,而是一种更接近虚无的“不在意”和冰冷的“隔绝”。
但这种隔绝并不完美,他自己内心本身就充斥着大量的黑暗、厌弃和自我毁灭的倾向。
这座雕像散发的怨恨,就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着他自己的一部分,并试图将那部分喂养得更庞大。
很危险。
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你的目的是这个?”他看向白,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透彻,“观察‘影蚀’?还是处理它?”
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近了两步,几乎到了石台的中央,离那座嘶吼的雕像只有几步之遥。
浓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击着他,但他月白色的身影却仿佛不受任何影响,连衣角都没有颤动。
“处理‘影蚀’,需要从根源上净化地脉,或者彻底摧毁这个‘核心’。”白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台上回荡,“前者费时费力,后者……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爆发,可能波及整个洞穴系统,甚至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转过身,面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