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隔间和那个沉默的发光装置。
然后,他弯下腰,从检修口重新钻回了黑暗的维修管道。
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方向。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他选择了那条通往“应急医疗点”的虚线路线。
管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但他依靠着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和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主要是避开那些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能量扰动区域),艰难地辨识着路径。
途中,他经过了几个类似的小检修口,有的紧闭,有的敞开,里面或是空空如也,或是堆满废弃零件。
他没有停留。
也遭遇了一次小范围的管道塌陷,堵塞了原定路线,不得不绕行,多花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营养合剂提供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防护贴片的效果似乎也在减弱,污秽能量和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感再次侵蚀而来。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力竭时,前方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的门。
那是一扇圆形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边缘有一圈发光的密封条,但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门上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红十字与齿轮结合的标志——正是地图上标示的应急医疗点符号!
门侧有一个手掌大小的触摸屏,但屏幕已经碎裂,黯淡无光。
■■走到门前,尝试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者因为动力缺失而卡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门侧一处不起眼的、带有手动转轮标识的紧急开启装置上。
转轮锈蚀严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没有犹豫,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转轮,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转动。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管道中回荡。每转动一圈,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头滑落。
不知转了多少圈。
“咔!”
一声闷响,门内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厚重的气密门,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嗤”声,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管道更加阴冷、但也更加“干净”(相对而言)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药水(虽然早已变质)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片黑暗。
■■喘着粗气,靠在门边休息了几秒,然后,用力将门再推开一些,侧身挤了进去。
应急医疗点内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之前观测舱室的一半大小。
同样一片狼藉,各种医疗设备东倒西歪,柜门大开,物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门口缝隙透入的管道微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大部分设备显然已经损坏报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最内侧,一个相对完整、似乎有独立能源的封闭舱体上。
那像是一个立式的、类似休眠舱或医疗舱的装置,表面覆盖着灰尘,但侧面有几个指示灯,竟然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绿色光芒!
有能源!或许还能用?
■■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迈步向那个医疗舱走去,脚步因为急切和虚弱而有些踉跄。
就在他即将走到医疗舱前时——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