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走出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坚毅、左眼戴着一个简陋金属眼罩、头发已见灰白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相对完整的、似乎原本是方舟工程师制服的上衣,只是洗得发白,打满补丁。
他打量着■■,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和深深的疑虑。
“他是谁,泽尔?”男人开口,用的是■■能勉强听懂的通用语,嗓音沙哑低沉,“‘表层’的拾荒者?还是……‘清道夫’的探子?”
“都不是,雷克大叔。”泽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是从外面来的,不是拾荒者,更不是清道夫!他……他能听见‘母亲’的悲鸣!是‘回响共鸣者’!”
“回响共鸣者?!”被称为雷克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周围的人群中也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许多人看向■■的目光顿时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敬畏、怀疑、难以置信,甚至……一丝隐约的、被压抑的希望。
“你确定?”雷克紧紧盯着泽尔,又看向■■,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泽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随便带外人来‘巢穴’的规矩!”
“我确定!”泽尔挺直了单薄的胸膛,“我亲眼看见他在K区观测室触发了‘摇篮’的应急协议,还启动了‘摇篮’进行深度治疗!‘摇篮’只对拥有一定权限或特殊共鸣的存在响应!而且……‘清道夫’在追捕他,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干掉了一个‘残渣’,在医疗点。”
雷克沉默下来,独眼在■■身上和泽尔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等待着这位似乎是首领之一的男人的决定。
■■始终平静地站着,任由对方审视,视线淡淡地扫过这个地下聚居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和居民。
生存条件显然极为艰苦,但至少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和社群结构。
这些人……就是依靠这艘死去的方舟残骸,在这被污染的地底挣扎求存的“遗民”。
“你,”雷克终于再次开口,直接问■■,“你真的能感知到‘星火方舟’……‘母亲’的意念回响?”
■■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能。在陨星涧的湖水里,后来在残骸内也有感应。”
他没有详细描述星火方舟的航行记忆和毁灭悲歌,那太过冲击,也未必是这些人想听的。
听到“陨星涧”和“湖水”,雷克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凝重。
“所以,你是从那边过来的……难怪。”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泽尔,带他去老地方。我去通知长老们。”
他看向■■,语气严肃,“外来者,在长老们做出决定前,你只能待在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这是为了‘巢穴’的安全,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再次点头。
入乡随俗,暂时寄人篱下,他懂得分寸。
雷克又对泽尔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溶洞深处一个较大的、由金属板和岩石搭建的棚屋。
泽尔松了口气,转向■■:“跟我来。”
他带着■■绕过水潭,走向溶洞一侧靠近岩壁的区域。
那里有一处天然向内凹陷的岩龛,被巧妙地用金属板隔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简陋的小空间,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还有一个熄灭的小火塘。
岩壁上开凿了透气孔,能隐约看到外面溶洞的情况。
“这里以前是给受伤或生病的人临时休息用的,现在空着。”泽尔解释道,“你暂时待在这里。雷克大叔去通知长老了,他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讨论。”
“长老?”■■在兽皮上坐下,感受着身下粗糙但还算干燥的触感。
“‘巢穴’里年纪最大、知识最渊博、也最受尊敬的几位老人。”泽尔也在一旁坐下,神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