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刀归鞘,摇了摇头:“没人教。自己看的。”
他离家时带的那卷竹简里,除了记载神之契约的一角,还有一些基础武技图谱。
他在流浪中,靠着那些图谱和白泽血脉赋予的极强学习能力,自己摸索出了用刀的技巧——粗糙,但有效。
“自学的?”白司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很厉害。不过,刀法不仅是技巧,更是心与意的延伸。”
“你的刀,太冷了。”
太冷了。
就像他的人一样,每一刀都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斩断的意志。
“冷,不好吗?”■■问。
“没有不好。”白司清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只是……刀既然认你为主,你们之间就不该只是‘使用’的关系。”
“试着去感受它,理解它,甚至……把一些你不想对人说的东西,告诉它。”
他伸出手:“刀借我一下。”
■■迟疑了一瞬,将刀递了过去。
白司清握住刀柄,没有拔刀,只是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
片刻后,他拔刀出鞘。
月光下,刀身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与白司清周身温和的自然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但奇异的是,刀身并没有抗拒白司清的握持,反而传来一种平静的嗡鸣。
“看好了。”白司清说。
他动了。
动作很慢,只是一记最基础的直劈。
但就在刀身下劈的瞬间,■■仿佛看到,刀光中映出了一片青翠的山林,听到了潺潺的溪水,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风。
那不是幻觉,而是白司清将自身对“自然”的感悟和理解,融入了这一刀中。
刀不再是冰冷的凶器,而是化作了自然的一部分,带着生机,带着守护,带着……温柔。
一刀劈下,无声无息。
但庭院中的几片落叶,却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托起,轻柔地旋转、飘落。
白司清收刀,将刀递还给■■。
“刀可以冰冷,但执刀的人,心里不能只有冰冷。”他轻声说,“否则,刀永远只是刀,你也永远只能站在孤独的阴影里。”
■■接过刀,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刀身,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夜,■■做了个梦。
梦中,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站在雪原上。
他站在一片温暖的山谷里,身边有潺潺的溪水,有青翠的竹林,有鸟语花香。
而白司清就站在不远处,银发如月,对他微笑。
然后,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刀身上倒映出的,不再是冰冷警惕的紫眸,而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惊醒过来。
窗外,天光微亮。
他坐起身,看着枕边的打刀,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刀柄。
这一次,刀身传来的回应,似乎……多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