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白司清的话,还有那个揉头的动作,像烙印一样刻在意识里。
“……一个犯过错的、活得久一点的老家伙,想护着一颗他觉得很有意思的星星……”
“……接受我的照顾、依赖我的庇护,不是什么可耻或软弱的事……”
这些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不是甜言蜜语,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
还有那个揉头的动作。
温暖,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他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触感。
这种被珍视、被宠溺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心慌,也让人……有一丝隐秘的贪恋。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初晴的山谷美得不真实。
远处山峦如黛,近处草木苍翠欲滴,灵光点点,云雾在峰腰缭绕,如同仙境。
这就是白司清守护了千百年的地方。
这就是白司清的家。
真正的家。
而他,一个被族人厌弃、被世界标记的异类,竟然被允许踏入这片净土,甚至被这座山的主人如此细致地照顾着。
荒谬。却又真实。
“醒了?”白司清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低头看去。
白司清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摆弄着一套素雅的茶具。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袍,银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着,晨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连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更加清灵。
“嗯。”■■应了一声。
“洗漱一下,过来喝茶。”白司清抬头,对他笑了笑,“今早采了点新露,泡的‘雾山青’,味道很淡,你应该会喜欢。”
■■沉默地洗漱完毕,换上了白司清准备的另一套浅青色常服——料子同样柔软舒适,尺寸分毫不差。
他走到院中,在白司清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白司清将一盏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清碧,香气幽远,带着雨后山林的清气。
■■端起茶盏,小口啜饮。
茶味确实很淡,入口微涩,回甘却悠长,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让人精神一振。
“昨晚睡得好吗?”白司清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还行。”■■顿了顿,补充道,“雨声很吵。”
白司清轻笑了一声:“嫌吵?那下次下雨前,我在你窗外布个隔音的小阵法。”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为■■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
■■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茶。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着,喝茶,看山,听鸟鸣。没有多余的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