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咧嘴笑道:“不过,看在小白的份上,这活儿老子接了!刀随时可以修,石头等搞清楚再动手。”
“怎么样,干不干?”
这几乎是白送的大机缘。
星陨寒铁、千年石髓、地心炎脉火种,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材料,更别说由山铜这样的大匠亲自出手。
■■沉默了片刻,问:“代价是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代价?”山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子有意思!老子修东西看心情,心情好分文不取,心情不好万金不卖!”
“今天老子心情好,看你顺眼,刀也顺眼,所以——没代价!”
他说得理直气壮,坦荡得让人无法质疑。
“山铜就这脾气,他认可的东西,赔本也乐意做。”白司清在一旁笑道,“■■,这是你的机缘,收下吧。”
■■看着山铜那双燃烧着纯粹热情与匠人骄傲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暗淡的打刀和布满裂痕的血珀晶石。
最终,他点了点头。
“谢谢前辈。”
“这才对嘛!”山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踉跄了一下),“过几天老子把材料备齐,就来取刀!石头的事你也别急,老子回去就翻书问人,有消息了通知你!”
他又跟白司清嚷嚷着要酒喝,白司清无奈地去取珍藏的灵酒,两人就在院子里喝了起来。
山铜酒量惊人,喝到兴头上,开始大讲特讲他这些年炼器的奇遇和糗事,声音洪亮,唾沫横飞,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白司清面带笑意地与山铜对饮,偶尔插几句话。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铜最终喝得酩酊大醉,被白司清施法送回他在附近山中的临时洞府。
临走前还嚷嚷着“下次带更好的酒来!”“小子等着,老子一定把你的刀修得比新媳妇还漂亮!”之类的话。
庭院重归安静。
白司清收拾着酒具,对■■笑道:“山铜就是这样的性子,粗豪直爽,但心性纯良,匠魂如火。他认可了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
又是一个温暖的词。
■■低头,看着手中的打刀和血珀晶石。
织梦的梳理,山铜的承诺,白司清无微不至的照料……这些来自不同强大存在的善意,如同涓涓细流,正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封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织梦的话:“过于纯粹的锋芒,有时会伤及自身,也容易吸引不必要的‘注视’。”
或许,他不必总是用那身冰冷的锋芒去对抗整个世界。
偶尔,也可以允许自己……被这些温暖的光照亮。
哪怕只是片刻。
“白司清。”他忽然开口。
“嗯?”
“……杏仁酪,明天还想吃。”
白司清收拾酒具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银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