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护心盾碎了,叶沉舟被砸得快速朝身后石壁上飞去,吐出的血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
场内一片哗然,林惊寒笑容凝固在脸上,瞪大双眼,目光追随叶沉舟飞出去的身子,只呆住了一瞬便狂奔过去。
沈凝双腿像定住一样,挪不动分毫,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的张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你,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啊——”话音落下,她噗通一声跪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往外溢。
糙汉看着叶沉舟惋惜道:“唉,可惜了!”
为时已晚,叶沉舟狠狠砸在石壁上弹回来被他接住,他泪如泉涌,止不住的摇头,“不,不,为什么,你的盾为什么会碎,为什么呀。”
叶沉舟缓缓抬手,接下他的眼泪,“别,别哭,你。。。。。。你可是。。。。。。”叶沉舟颤抖着手,大拇指弯弯曲曲的抬起对着他。
“我不要什么第一,我只要你,没了你,这些虚名还有什么意义。”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叶沉舟脸上,和鲜血混在一起,他用手接在叶沉舟下巴处,涌出来的血却怎么也接不住,他想按又不敢按,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强了。。。。。。”叶沉舟缓缓闭上了眼,“好多。。。。。。”破碎的面容还带着笑,眼却再也没能睁开。
他握住叶沉舟的手不让落下,好像这样,叶沉舟就不会离去一样,“沉舟,你醒醒,别睡,别睡好吗。”他垂下头,抵着叶沉舟的额头,哭得泣不成声。
叶沉舟始终没用半点反应,他将叶沉舟紧紧搂在怀里仰天长啸,“不~不。。。。。。”声音渐渐弱下来,却还是不愿接受叶沉舟已经离去的事实。
当围观之人纷纷摇着头离场,沈凝才得以捂着胸口挤进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被抽偏了头,身子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沈凝前倾着身子对他嘶吼,“天下第一,你得到了,开心了吗,给我滚,你不配碰他,你不配。”她趴在叶沉舟身上痛哭。
热闹已经散去,柔和的风变得无比凄凉,将她凄厉的哭喊声卷到泾阳谷的每一个角落。
林惊寒瞳孔涣散,满是血的手掌摊在双膝,喃喃自语,“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对不起,对不起。。。。。。。”
林惊寒缓缓伸出的手,对上沈凝被恨意填满的眼睛,只能收回悬在半空,“凝儿,别这样,好吗,我求你了。”说罢,他将头深埋在胸前无声痛哭。
沈凝没再理他,背着叶沉舟,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离开了泾阳谷。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几次迈出脚,又收回,苦涩的眼眸始终看着还跪在原地的林惊寒。
落叶被吹得漫天飞舞,地上的焦土也被落叶掩去了一半,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惊寒始终垂着头,又哭又笑。
男子脸上的泪痕还未被风带走,他终于鼓起勇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犹豫再三,刚伸出手便被林惊寒挡了回去。
他的语气沉缓,嘶哑还未褪去,“别碰我!”
男子握了握拳,还是收回了手,又忍不住安抚道:“林大侠,别这样,伤身。”
林惊寒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嘶吼一声:“不许叫我大侠。”说着,又垂下了头,声音渐轻,“不许叫。。。。。。”
男子默默后退了几步,没再说什么,风卷着落叶将地上的血整个盖住了。
林惊寒突然抬头看向他,嘴角扯着笑,语气决绝,“自此,世上再无林惊寒!”
男子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剑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不断摇着头,“前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惊寒打断,林惊寒头也没抬,“你走!”
他拾起剑,发着颤音,“你,保重!”说罢,不忍再看,转身离开。
他刚踏出泾阳谷,林惊寒双手撑地,接连吐出好几口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一般,瘫倒在地,逐光剑躺在一旁,剑身暗淡,再无光泽。
林惊寒不知在那里跪了多久,直到天色暗沉下来,闷雷炸响,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脸上,他才悠悠抬起头,伸手去接落下的雨,又看着雨水一滴一滴从指缝溜走,他喃喃道:“这世上,再无水云剑意,也再无,林惊寒。”
说罢,他肩膀又塌下去半分,嘴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撑着地艰难起身,握着再也泛不起半分光泽的剑,似行尸般一步步往泾阳谷深处去……
泾阳谷的风,起了又停,叶子黄了又绿,焦土早已被新土掩埋,曾经人声鼎沸的热闹不复存在,只剩风声掠过的回响,谷的深处孤立立的立着一垛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