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呵呵想着自己的大业,恨不得现在就拾起锄头,去挖二里地。
温即明却轻轻揪住她的小辫子,以两块桃酥为诱饵,将徒儿哄了回来。
温即明说:“织补也是一样的道理,饮冰不想学吗?”
听师尊一说,祁稚乖乖地,重新拾起了针线。
但她毕竟是石头成精,头一回当人,肢体不协调,针口摆在那里,线却总是穿不过去,手也被扎出几个小血珠。
失败的次数多了,祁稚的耐心耗尽,恶狠狠把针咬在嘴里,一边说着“坏针头,我要把你咬我的咬回来”,一边疼得嗷嗷叫。
温即明舍不得让徒儿受一点疼,连忙治好了她的伤,止住她的疼。
“饮冰,不要着急,事缓则圆,慢慢来。你看着师尊怎么穿针引线。”
事实上,在织补这一件事上,温即明并不擅长。
为了教给小徒儿这一门技艺,她练习了好久,织出来的丑衣服堆了一箩筐。
小徒儿活泼好动,总是东捣鼓西翻找,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有一天,小石头找到了她藏起来的丑袜子,就手上套一双,头上戴一个,蹦蹦跳跳来到她跟前,高兴道:
“师尊,师尊!徒儿方才在你房间里,找到了好多好多小帽子,头戴着小了些,手戴着又大了些,真是好奇怪的帽子!”
回想起糗事,温即明忍不住扯起嘴角,一个不留神,针往前戳,扎破了自己的手。
“嘶”
她短促地冷嘶了一声。
可疼痛的劲儿没过去,手指却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饮冰不可以——”
她的手指,被祁稚含在嘴里,徒儿帮她轻轻吮吸着上面的血液。
温即明蓦地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阻止徒儿的举动,但祁稚一抬脸,那双看向她的清澈的琉璃眼中,竟然充满了心疼。
“坏针头呜呜,坏针头咬疼了师尊,师尊痛痛,饮冰讨厌针头……”
祁稚含着她的手指,话语含糊不清,泪眼说掉就掉下来了。
那一刻,温即明的心猛然软下来。
她张了张嘴,本是想说些安慰徒儿的话。
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安慰没说出口,反而定定看着祁稚,说了一大堆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温即明说:“饮冰,若是将来有一天,天道崩塌,世上只留下你一人,你要牢牢记住为师教你的这些,狩猎、耕作、纺织、文字,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待后来之人,把它们传给后世的人们。”
祁稚不明所以,以为师尊要离开她,于是哭得更凶了。
当晚,温即明早早上了床,抱着怀中的小哭包,哄了一遍又一遍。
祁稚渐渐收了哭声,肩膀一耸一耸地,蜷缩在师尊怀里。
温即明:“还伤心吗?”
小祁稚啄了啄脑袋,但是不哭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她亲手串的手链,上面有许多灰色的小石头。
祁稚两只小手牵着师尊的大手,慢慢地打开,将那一串手链放进师尊的掌心里。
她抹了抹眼泪,嗓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师尊,饮冰早就不怪你了。其实今天,饮冰想送这一串手链给师尊。饮冰是小笨蛋,学不会……学不会织补的手艺,它好难好难。”
“但饮冰会挑拣好多好多颗漂亮的小石头,把它们做成手链,送给师尊。”
“因为饮冰爱师尊,饮冰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