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徒儿一直不想学呢?那样,就变不成很厉害的人了。”
“没关系,有师尊在,饮冰不需要变成很厉害的人,师尊护你一辈子周全。”
“我也常与师尊说一辈子,但一辈子究竟有多长呢,比一白峰到祁连山的路程还要长吗?”
“凡人百年,为一辈子……”
小祁稚念叨着,念叨着,竟渐渐睡过去了。
她没听见温即明的承诺,温即明也不继续说,只安静地望着她的睡颜,伸出手,沿着她的眉骨,虚虚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飞逝,眨眼就到了秋天。
一白峰的桃花谢了,桂花却开了,树叶变黄了,满地菊花却开得灿烂。
祁稚长高了,换了牙齿,性格依旧活泼,甚至变得更加古灵精怪。
她采了一朵金色菊花,正逗着小蜜蜂呢,身后却传来一声:“饮冰,你过来,为师教你写字。”
“来啦,师尊等一等。”
祁稚依依不舍地放下菊花,对着小蜜蜂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悄悄道:“以后不用来一白峰了,风大了天冷了,花儿马上就凋落了,会辛苦你白跑一趟的。”
她飞快跑到师尊跟前,仰着脸满面笑意,嘻嘻哈哈地说:“师尊今日要教徒儿写什么字?”
温即明:“人。”
祁稚嘟起嘴,左手绞着右手,嘀咕道:“为什么不写‘一’字了?”
“你总写一些横平竖折的容易字,日后碰到需要拐弯的字,必定不会写。”
祁稚笑嘻嘻说:“有师尊可以帮我写呀。师尊最疼爱饮冰,一定能帮饮冰摆平所有的困难事。”
她一边笑得灿烂,一边很自然地拽着师尊衣袖,撒娇说:“师尊你说,是不是呀?”
“你这家伙……”
这副顽皮讨打的样子,温即明却训不出口。
没办法,小石头虽然手脚不协调,但是脑子转得快,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师尊容易心软的毛病,百试百灵。
温即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摆出笔墨纸砚,替她镇好纸张,“还记得‘人’字如何写吗?”
祁稚像只小鸡似的,连连啄下巴,“师尊不要把人家想得笨笨的,人家记着呢。”
说着,她拿起毛笔,在砚台里狂野地搅和几下,然后眯起眼睛,屏息凝神,一划,一拉——
“……”温即明揉着眉心,“是师尊教得不好吗?”
在养小石头之前,温即明教授过无数门生,其中不乏有愚钝的女孩,教了十遍也学不会,但温即明从来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能让一世英名的明灯仙尊怀疑自己的,祁稚是第一人。
祁稚没听出来师尊的挫败,天真笑道:“不是师尊教得不好,也不是我学得不好,是‘人’字坏,它不让我写好。”
小石头纯真烂漫,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真是可爱得紧。
“罢了。为师再教你写几遍,要用心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