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叶上初吐完,他递水过去,又将雪球塞进他怀里。
“回床上躺着,我去取些水来。”
“这个不能吃吗?”叶上初热得糊涂,抱起雪球就啃,哎呦一声硌得牙疼。
“法术所化,只能解暑,不能吃。”
少年蔫蔫地侧躺床上,怀抱着不化的雪球,等归砚回来。
漠洲缺水,归砚费了些银两,才向客栈多买一盆水。
回房时,叶上初已抱着雪球睡沉了。
归砚点着他鼻尖,“小初,醒醒,喝些水再睡。”
叶上初睡眼朦胧,任他揽入怀中,微微张口露出一点粉嫩舌尖。
归砚呼吸一滞,匆忙移开视线。
孩子还病着,此时不宜胡思乱想。
可那点妄念却悄然蔓延。
“嗯……师尊。”
叶上初喝完水,又躺回去,小手搭在颊边,仍紧紧攥着那圆滚滚的雪球。
归砚将手覆于他手背上,细细摩挲。
软软的,带一点体温,更多是雪球的凉意。
指尖抚过虎口,触到一层硬茧。
差点忘了,这表面乖巧的小家伙,实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
归砚静静注视叶上初的睡颜。
少年睫毛纤长,随呼吸轻轻颤动,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模样乖巧得惹人怜惜。
生病的叶上初总比平日安静,更叫人心疼。
第一次见面,归砚便被少年的外表蛊惑了,后来识破他的真面目,只想强留下他,助自己突破泠洸七雪的境界。
他们之间,既无师徒情分,道侣更是说不上。
若非要定义,反倒觉得“炉。鼎”二字更为贴切。
归砚与叶上初双。修,从来只将他视作炉。鼎。
他自诩冷静,惯于与无关人事保持距离。
可当叶上初求他,宁愿舍弃自由也要救岑含景时,他却觉得……难受。
仿佛幼时他曾捡到一只漂亮小兔,带回家中相伴甚欢。他以为小兔无友无家,一切皆他所赐,谁知没过几日,小兔玩够了,竟说要回去,家人朋友还在等它。
原来,小兔的世界里不仅有他。
那事对小毛球打击甚深,缩在窝里蜷着尾巴,一连几日不肯出门。
如今,他害怕叶上初找到了家人,将他当作归处的心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睡梦中,叶上初翻了个身,脑袋抵在归砚手边,无意识地蹭了蹭。
好乖。
归砚心绪复杂,他不想像失去小兔那样失去叶上初。
少年虽吵闹,脾气大,心眼多,性子坏,却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身边,索然无味的日子生动了许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