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一惊,“奴婢不敢!”
说着便要跪下,却被叶上初眼疾手快扶住。
这位二殿下,宫人们只知是陛下从宫外寻回的胞弟,来得突然,即便陛下早就在为二殿下准备宫殿及用度,真到这一刻仍有些手忙脚乱。
众人原以为,这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要么是个怯生生的拘谨公子,要么是个一朝得势的跋扈之人,古往今来的遗珠无非这两种。
却谁也没想到,少年生了一副乖巧怜人的相貌,虽说确有嚣张气焰,却时而懂事,时而嘴上不饶人,连陛下都敢直呼其名顶撞。
叶上初没为难这几个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将每种香料都闻了一遍,依序加入水中,随后趴在桶边深深一嗅。
他眉眼弯弯,心情颇好哼起小曲,忍不住想象一会儿洗出来,自己会是多么香喷喷的小初。
几名宫女静立屏风内迟迟不退,叶上初不悦蹙眉,“你们还在这儿干嘛?”
宫女们面面相觑,小声应道:“奴婢……服侍殿下沐浴……”
这还了得?!
就算他同意,归砚也决计不同意!
“出去出去!”叶上初湿着手就将她们往外推,“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洗,你们歇着去!”
赶走了一干闲杂人等,叶上初终于享受起独处的惬意。
他将外衫一褪露出白皙的身躯,噗通一声滑入浴桶。
满足叹息一声,他撩起几捧水浇在肩头。
鲜艳的红绳系着玉坠垂在白皙的胸前,在水波荡漾间格外醒目。
叶上初有些失神,双手合着水捧了起来。
这玉坠是倾陌所赠的宝贝,只要他愿意,远隔万里的归砚便能感知到他的念想,追寻而来。
“归砚……”他无意识喃喃。
归砚可知他此刻身在何方,有没有在寻找自己?
都怪岑含景,害得他把归砚气成那样……
一丝愧疚爬上心头,“要不……改日回去跟他道个歉吧……”
说罢,他又猛地甩头,溅起细细的水花,“凭什么我先道歉,他也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应该他先低头才是。”
“可是……”
“好想他啊……”
若此刻叶上初若能生出一对兔耳朵,想必已是蔫蔫耷拉下来了。
这里的饭食不合胃口,他想吃北阙做的菜,想喝归砚熬的牛乳糖水,还想……要他亲手喂到嘴边。
不知不觉间,沐浴的水渐凉。
叶上初如小兽般晃晃脑袋爬了出来,刚拢上浴袍,外间便有人不请自入。
“小淮!我听陛下说你终于肯回来了!”
季凌笑容灿烂转过屏风,一见刚出浴的小未婚妻,眼睛顿时发亮,张开双臂就要抱上来。
“小淮我……”冰冷尖锐的匕首抵上他胸膛,将那满腔热情与拥抱硬生生打断。
叶上初一脸不耐,刀尖往前送了送,“讨厌鬼,滚开!”
有灵性的刀剑,借着主人之手能发挥更大威力。
叶上初嘴上凶狠,实则连季凌的衣料都未曾划破。
季凌捂着心口,故作痛心状,“小淮便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他指的是上回皇城中遭浮生刺杀一事。
“少来这套,我也救过你的命。”虽是无意,总归是救了。
季凌看出他心情不佳,软声哄道:“怎么成了张小苦瓜脸?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欺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