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犹豫看向了归砚的方向,对方没注意到他,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已经端上来了,归砚捏着手中的瓷勺轻轻搅动,垂着眸子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定了定神,心想去去就回,应当不会有事,便随着女人拐入了糕点铺子旁的一条小巷。
小巷深处,有一座宽大的宅院,女人扣住门环,三长两短敲了五下,大门立即从里面打开。
叶上初踏进院内,只见十余名彪形大汉手持兵刃,目光不善打量着他。
女人摆手示意他们卸下防备,方摘下斗笠转身,那边叶上初便飞扑了上来。
“姑姑!小淮想死你啦!”
“……哎呦!”
池芸没稳住后退了两步,如今的池淮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娃娃了,她经不住起这般热情的拥抱。
她笑着揉叶上初的脑袋,“许久不见,小淮都长这么高了。”
“嗯。”叶上初乖巧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在他记忆里,姑姑虽不及父皇高大,却也是为他遮风挡雨的依靠。
十几年光阴弹指而过,如今他竟比池芸还要高出些许。
这宅子是池芸在皇城的落脚处,她领着叶上初走进厅堂,里面另有两位持剑女子。
这二人他记得,曾经是服侍在池芸身边的贴身宫女,不想藏着掖着也会武功。
池芸命人沏上茶水,叶上初嘬了一口,苦得直吐舌头。
池芸抿唇一笑,“小淮一点儿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苦。”
接着她话锋一转,神色也低落起来,“能见到小淮就是好的,若不是先前岑盟那老贼说漏嘴,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当年竟是他故意害你。”
叶上初眨动着一双大眼睛,安慰道:“姑姑别难过,都过去了,小淮现在好好的呢。”
“岑盟已死,岑含景也被哥哥软禁在府,他们一家总算付出了代价。”
池芸不怎么待见池郁,她在江南的据点就是被池郁给毁掉了大半。
她打量着叶上初,关切道:“姑姑近来才收到消息,你被池郁带回了宫中,他待你怎样?若是受委屈就不必回去了,留在姑姑这里。”
叶上初抿唇,揪着衣袖一角揉搓,“姑姑……哥哥待我很好,以前是我顽皮才惹得他生气,现在我们误会解开了……小淮不希望姑姑和哥哥闹得不愉快。”
“已经太迟了。”池芸摇头轻叹,岁月在这张曾经娇艳的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从池郁坐上皇位的那刻起,我们便是敌人。”
“当年我随你父皇南征北战,这大绥的疆土也是我耗费心血打下来的。”
说着,池芸眸中凛然,“皇兄便是老糊涂了,我也姓池,为何坐上皇位的就不能是我?”
叶上初是最无缘皇位,也是最没有威胁的那一个,是以不管哥哥还是姑姑,都将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疼。
这个道理他懂得,却又不禁想,倘若自己有威胁呢,天家无血亲,这皇帝不管是谁来当,都躲不开手足相残的局面。
叶上初现在不参与他们的夺权之争,以后更不会。
“姑姑,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想见你和哥哥兵戎相见。”
他握住池芸的手,顿了片刻,继续道:“我已拜归砚仙君为师,踏入仙道,过几日回到宁居便不会留在皇宫了,归砚告诉我,凡尘之间的恩怨命数,不是我该插手的。”
听见叶上初明确了中间立场,虽然没有选择自己,池芸却也是欣慰,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淮有法子早早脱身也好。
她将叶上初轻轻拥入怀中,“无论小淮作何选择,只要你平安喜乐,姑姑便放心了。”
叶上初还有一个消息想着急告诉池芸,他笑容腼腆,拽出了衣襟内的玉坠。
“姑姑,归砚不只是我的师尊,还是我的道侣,小淮想让你们见一面。”
说罢,他合拢掌心,静待归砚感知他的心声。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玉坠始终没有发烫,归砚也未现身。
“咦?”叶上初歪着脑袋不解,又试探着攥着了几次,依然安静如初。
难不成这吊坠太久没用,失效了?
想来却是不可能,鬼煞给的东西,怎能这样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