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砚:“……”
好吧。
叶上初安静躺好,被子压到胳膊下面,缓缓和上眼睛。
这一夜于他而言,实在煎熬。
尤其到了后半夜,半梦半醒间身体本能朝着那令他心安的气息来源处拱去。
归砚闭目养神,暗暗调动修为压下灵气所带来的躁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一头砸到了他胸前。
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那几个时辰还在信誓旦旦不准越界的人儿,自己倒先违背了誓言,最初是一颗脑袋,然后胳膊搭了上来,最后跟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趴在了归砚身上。
归砚还能感觉到,对方将一双微凉的脚丫蛮横插进了他腿中间取暖。
少年的脸压在他颈间,双唇微微开着,不时咂咂嘴,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归砚若有所感,将将促进眉头,那边便就着他的衣襟磨蹭擦口水了。
他有洁症,鲜少与旁人过界接触,起先不是没有嫌弃过叶上初,可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倒是叶上初有一番本事,硬生生逼着他适应了。
比起泠洸七雪带来的疼痛折磨,亲手将爱人推开,这才是更加难以忍受。
归砚默叹,伸手搂了叶上初进怀中,认命般和上眸子。
然而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天还未亮,归砚便被巫偶的传讯惊醒,封正璞已落网,亭崖宗宗主井邬涯也已抵达桓王府。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轻轻晃了晃身旁少年的肩膀,“小初……醒醒。”
少年嘤咛一声,习惯性赖床,“呜……再睡一会儿嘛。”
可当他勉强将眼睛掀开一条缝,看清近在咫尺的归砚面容时,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咕噜滚到了床榻里侧,指着归砚义愤填膺,“不是说好不越界的吗?!怎么又把我抱过去了!”
归砚有口难言,起身穿戴整齐,翻出一身新衣裳给叶上初套上,“封正璞捉到了,人在桓王府,我们需尽快过去。”
上回叶上初去桓王府见岑含景时,青染染也在场。
封正璞放不下青染染,定会设法营救,他们的计划正巧被刚踏进院门的叶上初听去了只言片语。
因此,叶上初给了岑含景一把匕首,若他心存死志,大可自我了断。
然而岑含景宁愿忍受剧痛剜去后肩一块肉,也表明他不仅想活,更想借着青染染一同逃离。
殊不知,叶上初或许想不出万全之策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归砚。
二人赶到桓王府时,岑含景与青染染仍被关在偏院。
而封正璞则被巫偶假扮的禁卫押解着,跪在归砚面前,他身后立着的,正是面色灰败的井邬涯。
叶上初一见到封正璞,便想起上回被欺负变成兔子的经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默默熟练了几遍口诀,砰的一声现场变成了小白兔,雄赳赳气昂昂冲上去,对着封正璞连踢带踹。
“叫你欺负兔子!叫你欺负!”小白兔蹦到他头上使劲踩着,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封正璞被巫偶死死押住,挣脱不得,怎么也甩不脱。
“你……!”他脱口欲骂,却在感受到归砚冰冷视线落在身上的瞬间,悻悻闭了嘴。
待到叶上初踩够了,对着归砚张开双臂,后者自然将他捧进了怀中,下一瞬少年凭空出现挂在归砚身上。
现在他的术法已经熟练了许多,可以自由掌控变换的时间。
井邬涯站在一旁,面容看上去比上次相见时苍老了许多,“是老朽管教无方,还请仙君降罪……”
早在封正璞泄露请帖之前,他便已有脱离亭崖宗的动作,请帖事发后,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井邬涯为保全亭崖宗声誉,这才弄了具假尸体,伪造了封正璞畏罪自尽的假象。
但归砚并不打算轻易揭过,沉眉道:“当年摄灵术一事,亭崖宗只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谈寄顶罪,真正要遮掩的,是长老司空诗遥修炼摄灵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