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艳红身影掠过叶上初的视线。
司空诗遥气息未平,便怒瞪着双眸厉声质问,“芽芽呢?!她在哪儿?!”
归砚护着叶上初翩然落地,半个身子挡在他面前,神色如常将那块玉佩掷了过去。
岂料司空诗遥见到玉佩,眼中愤怒更盛,叶上初紧攥着归砚的衣袖,在对方长剑再次袭来的前一刻大喊出声,“芽芽已经去轮回了!”
少年红着眼眶,脑海中浮现女孩蜷缩在他身旁诉说委屈的景象,带着哭腔控诉,“你不配做芽芽的娘亲——!”
司空诗遥闻言身形一僵,向来从容的脚步竟有些踉跄,嗓音干涩,“……是你们杀了她?!”
“并非。”归砚沉声否认。
叶上初却只想将心中憋闷尽数倾泻,“你明明知道家里有厉鬼!你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为什么还要把她一个人丢下!你看不到的时候,她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闭嘴!”司空诗遥长剑直指叶上初,若非归砚强大的威压护着,他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我留给芽芽这玉佩便是护身之用,你们既说她已不在了,这玉佩为何会在你们手中?!”
“司空长老。”归砚内息被泠洸七雪搅得翻腾不止,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他缓缓开口,“当年你修炼摄灵禁术,被亭崖宗除名后安然隐居,既已成家,为何再次出山?”
司空诗遥毫不客气,“你管这些做甚!”
“并非多管闲事,而是提醒,何人告诉你……去找什么东西?”
“你寻物期间,夫妻离心,爱女丧命,至今仍未寻获,何不细想,此事本身是否就是一个局?”
归砚侃侃而谈,所言皆是叶上初听不懂的隐情,却显然句句戳中司空诗遥的心事。
“六界之大,天材地宝众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比为他人做嫁衣更可悲的,是这嫁衣,或许根本子虚乌有。”
“你女儿之死与我们无关,若真要追根溯源,不如问问自己当初为何离家。”
司空诗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颤抖,“封正璞呢?”
“他会被带回亭崖宗,依律处置。”
“哼……”司空诗遥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骤然抬手挥剑。
叶上初以为她又要发难,却见剑气在半空中斩开一道幽深裂隙,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玉佩,而后飞身进入其中。
叶上初定眼一瞧,缝隙对面那阴暗的天空,不难猜出是何地方,“那里是……鬼界?”
归砚凝眉,牵起他的手,“走,跟过去看看。”
叶上初不能忘却上回的买路钱,心有余悸道:“我这么直接进去就可以?”
归砚行色匆匆,说出的话却十分令人心安,“事急从权,我护着你。”
感到腰后的那只手紧了,叶上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周围阴风阵阵,却有一股纯粹蛮横的力量护着他。
再睁眼,他们已然通过裂隙到达了鬼界。
归砚死盯着司空诗遥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叶上初忍不住好奇,“司空诗遥这么厉害?竟能自由穿梭鬼界?”
“并非如此。”归砚示意他看那道红色身影周围正在消散的微弱光芒,“此法极险,她是在燃烧自身灵气与性命强开通道。”
说罢,他轻轻捏了一把叶上初腰间的软肉,“你不准学。”
叶上初:“……哦。”
司空诗遥无视重重靠近的鬼魂,一路杀到了轮回路的方向。
叶上初以为她疯了要闯入轮回寻找芽芽,她却猛地在那石壁后的简陋洞穴前停住,从里面粗暴地拽出一只丑陋毛发稀疏的老狐狸。
归羽惊慌未定,扯着尖锐的嗓音,“你想做什么……放开!”
争乱中,他头顶本就不富裕的稀疏毛发更是扯落了几根。
司空诗遥压着心头怒气,“你骗我们去找什么玉尘草,找遍六界也不见踪影,还害死了我的女儿!你究竟有何目的?!”
“一群蠢货——!”
归羽几次三番想要将自己的衣襟从对方手中拯救出来,然而司空诗遥攥得紧,挣扎无果后便也放弃了。
他瞥见在一旁看戏的叶上初,脸上蓦地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是他……他就是玉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