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脑海中浮现出不好的念头,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他总能准确找到我的位置,不管我逃到哪里……原来,竟是这个原因吗……”
流泽深深叹了口气,“你的事,倾陌都同我说了,我在炽的身上耗费了千年心血,只差这最后一魄自轮回中解脱,他便能完整回到我的身边。”
“若非不想在此紧要关头生出差池,我是断然舍不得将你派出去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归羽从中作梗,不仅让他失去了玉尘的踪迹,更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扭曲了玉尘纯善的本性,使其拥有了至纯之恶,甚至与他本该守护的魂魄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流泽素白修长的手轻轻推开房门,阳光争先恐后涌进昏暗的室内,叶上初刚探进头,便对上了边代沁那双充满怨恨的眸子。
后者狼狈跪伏在地,双腕被施加了法术的铁链紧紧缚住,见到来人猛地挣动锁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腕上瞬间又多添了一道血痕。
“流泽……!放开我!”
流泽缓缓走近,那双总是温柔的深邃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弯下腰,轻轻捧住边代沁的下巴,“你还是没想起来……炽是不知道‘流泽’这个名字的。”
这一魄,承载了本体所有的偏执与狠厉,将人性中的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边代沁被囚在此处数日,戾气未消减半分,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瞪向一旁的少年,“叶上初!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早知如此,在浮生时我就该杀了你!”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难以消磨的,叶上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流泽身后躲。
却硬着头皮道:“你干了那么多坏事,活该!”
这家伙心性歹毒,也幸亏遇上的是同样不算善类的叶上初,若真是那存有记忆天性善良的玉尘草守在他身边,还不知要被欺负成何等模样。
叶上初把头一扭,哼了一声,拽着流泽的衣袖楚楚可怜告状,“父亲,他打人可疼了……”
说着,竟真的委屈起来,眼圈一红哽咽道:“呜……我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他手里……”
这些事流泽早已知晓,但见他如此难过,还是心疼哄劝,“好孩子,哭花脸可就不漂亮了。”
“如今他的那处浮生群龙无首,玉尘想要尽可拿去,便是当他赔给你的。”
叶上初稍稍止住眼泪,他要浮生没用,不过或许可以讨来给支逸清接管。
终究是人家放在心尖上的爱人,他也不好太过分,仅要了浮生这一处地方便作罢了。
流泽留在房中,显然有话要单独对边代沁讲,叶上初自觉地退出门外,沿着府中漫无目的闲逛。
每走过一寸土地,熟悉的记忆便加深一分。
他想起,当初作为玉尘草,自己长势不佳,总是蔫头耷脑,恰逢一只跟倾陌吵架后赌气离家出走的小毛球跑来流泽这里寻求安慰。
被小花猫糖糕叼着玩闹一番后,小毛球就喜欢团成一团,硬是挤进他本就不宽敞的花盆里,将本就不旺盛的草叶挤得更蔫巴了。
那毛茸茸的小爪子,有时还会控制不住薅他叶片。
叶上初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简直一语成谶,归砚上辈子居然真的薅过他的叶子,怪不得现在这么喜欢薅他头发。
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生于仙界,被那时为情所困的木烟仙君移栽至此,在人间艰难生长。
不仅被归砚欺负,偶尔连手欠的倾陌也会来逗弄他这盆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