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水汽一点一点漫进这间华丽的寝殿。产屋敷月彦斜倚在乌木描金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册,偶尔书页在他指缝间无声滑过。他虽然很少去外面走,但很喜欢看书,了解世间各种知识与风土人情,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目不及的天地都尽数握在掌中。窗外漏进的薄光恰好落在他半张脸上,是极尽矜贵优越的轮廓,棱角分明,下颌线像匠人精心雕琢的冷玉,鼻梁高挺。那截肌肤在微凉的天光里泛着瓷白的光。明明是病弱的身骨,偏生自带一股凌驾于人的贵气与冷艳,连垂落的眼睫都沾着细碎的光,美得近乎不真切,像古卷里绘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只消一眼,便叫人不敢直视。柚立在殿内稍远的角落,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过去。即便知道这位主子性情难测,心底还是忍不住轻叹,这张脸当真生得极好,好到让人忘了他骨子里的臭脾气,只敢怔怔望着那抹光影里的轮廓,不敢亵渎半分。窗外的湿气越来越重,裹着凉意的风悄悄钻进来,拂过月彦覆着薄毯的肩。他喉间忽然涌上一阵痒意,克制不住地轻咳了几声,指节抵着唇,咳得肩背微微发颤。月彦缓缓放下书卷,微微偏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去,视线细细描摹窗外专门为他而打造的景致。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几棵嫩柳,柳枝垂落如碧丝,最后几簇粉白落在青草地里,像撒了一把碎雪。池子里的锦鲤摆尾游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连风拂过花叶的声响都清浅得很,处处都透着精心布置的味道。只因他身骨孱弱,常年难得出门,便要将这美丽的风光挪到他窗前,讨他一星半点的欢心。风忽然更凉了些,细碎冰凉的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先是打在窗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斜斜飘进殿内,沾在月彦的袖口上,面庞上,留下一点湿凉的痕迹。柚心头一紧。他清楚这位少爷的身子有多虚弱,半点凉风都受不得,更何况是这带着湿寒的雨。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只要贴心些,总能在他心里攒下几分好感的。柚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轻步上前,还能感受到窗外雨丝的冰凉。他轻轻合上雕花窗扇,将风雨都隔在外面,殿内又恢复了暖融融的静谧。刚转过身,便撞进一道无声的目光里。月彦的视线像带着实质的冷意落在他身上,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柚连忙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顺:“下雨了,少爷还是不要吹风的好。”月彦没说话,神色莫名。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这般自作主张是不是又惹得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反感了。他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绒毯,等着对方发落,空气里的安静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而在月彦的视角里,身边这个小仆役动作轻柔地关上了那扇会带来风寒的窗,紧接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瞳便怯生生地落在他身上,像受惊的小鹿,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惹来责罚。他有那么吓人吗?月彦心底竟难得地发了一瞬的呆。手中的书卷还残留着墨香,可此刻他却分了神,注意力落在了小仆人那张脸上。沉默不过片刻,他淡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股威严:“过来。”柚被这两个字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站在榻前,恭顺地低下头。柔软的浅蓝色发丝顺着肩头垂落,恰好露出了一截纤细雪白的后颈,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软嫩的光,看着便脆弱得很。“以前没见过你。”月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柚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顺着早已在心底顺了无数遍的台词,轻声细语地回答:“我叫柚,的确是新来的,少爷的记性真好。”话音落下,柚在心底暗暗盘算着该如何攒好感。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掏心掏肺地对人好,嘘寒问暖,事事周到,总能让这位难伺候的少爷满意的。念及此,他连忙转身,轻手轻脚地端来早已泡好的热茶。白瓷茶杯里盛着温热的茶汤,袅袅的茶香顺着热气飘散开来,清浅的香气漫在殿内,不浓不淡。柚将茶杯轻轻递到月彦面前,指尖微微托着杯底,小心地没有洒出来。见月彦伸手接过,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刚松了一口气变故却猝不及防地发生了——本该稳稳接住茶杯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松。“哐当——”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安静,白瓷茶杯直直坠落在绒毯上,瞬间裂成数片,温热的茶水大半都泼在了柚的身上,顺着衣料渗进去,带来不算滚烫却足够温热的温度。柚的脸色瞬间一变,错愕地抬眼,看向月彦。他只是捻了捻指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眉眼间没有半分动容:“太烫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垂着眼,看着小仆人身上的衣服被茶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单薄的身形,那双蓝瞳里满是慌张与无措,可怜巴巴地站立在原地。心底,竟诡异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你是故意的吗?”月彦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柚被问得一怔,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是自己真的没把控好水温,惹得少爷不悦了。他压下心头的委屈,弯腰想去收拾碎片,嘴里不停道歉:“少爷恕罪,是我不好,我马上再去泡一杯来,一定不会烫了。”他慌慌张张地退出去,不过片刻,便又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快步进来。“少爷,请用茶。”柚将茶杯递得更稳了些,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惨的动作。月彦缓缓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姿态高雅地伸出手,接过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滑过舌尖。他放下茶杯,眉峰微蹙,周身瞬间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直到此刻,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太凉了。”月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你敢让我喝冷水?”柚的双腿都开始发软。“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话吧?”柚当然记得,这位少爷警告过他——再出一点差错,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柚膝盖一软,直直跪坐在冰冷的绒毯上,双手撑在身侧,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鹌鹑。世上怎么有人会真的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要打断人的腿的。月彦看着他这副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的愉悦却越来越浓。胆子真小。他看着柚的眼睫不停轻颤,像受惊的蝶翼,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少、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月彦静静享受着这份俯首帖耳的顺从,心底的郁气散了不少。半晌,他才淡声道:“罢了。”柚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还蓄着水汽,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可还没等他松气便见月彦缓缓扬起手,将手中那杯茶水尽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去。温热的茶瞬间浸湿了他浅蓝色的头发,顺着发丝往下淌,水珠从发梢坠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那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片嫩绿的茶叶恰好挂在他的鼻尖上,摇摇欲坠。柚彻底怔住了,像一具木偶僵在原地,什么反应都忘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与脸颊,显得他的脸愈发小巧苍白,那双蓝瞳睁得圆圆的满是茫然与无措,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紧,却又偏偏落在了最爱看这副模样的人眼里。月彦看着他这副呆傻又狼狈的样子,难得心情好了一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还不下去。”柚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算是被彻底放过了。他僵硬着身子,双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头发上的茶水还在不停滴落。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身后传来月彦放肆的笑声。清晰,又带着几分恶意的愉悦。:()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