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状心脏骤然揪紧,所有的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小小的身子像一只奋不顾身的蝶,径直撞向月彦,单薄的身体死死挡在月彦身前,替他隔绝那致命的阳光。两人踉跄着跌退到屋门内侧的阴凉处,失去重心的瞬间,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了月彦怀里,浅蓝色的发丝散落下来,擦过月彦的脖颈。柚慌忙用双手撑在地面上,努力不把所有的重量压在身下的人身上,却因为慌乱撑得不稳,上半身依旧伏在月彦的胸膛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窘迫的姿势在这一片狼藉的屋内格外突兀,但没有一人分神去在意。少年抬起头,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担忧,水汪汪的蓝色眼眸里蓄了不少泪水,鼻尖微微泛红,呼吸急促地喷洒在月彦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嘴唇颤抖着:“少爷,你没事吧?”月彦先是被阳光灼烧的剧痛占据感官,此刻又被温软的少年扑了个满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眼前是少年满是关切的眉眼,那双眼蓝得像雨后的晴空。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让他原本因剧痛和暴戾而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颤,心底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连灼烧的痛感都恍惚减轻了几分。不等他回过神,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交叉挡在身前的手臂上,瞳孔猛地一缩。月彦手臂上的伤口就是可怖的红色烧伤,皮肤焦黑泛红,狰狞得有些吓人。柚小心翼翼地托着月彦的手臂,不敢用力:“少爷,你的手……受伤了……”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月彦深刻地认识到了这点。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不能见阳光,还有……那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对于人肉的渴望。月彦把怀里的少年一把推开,不经意擦过少年温热的脖颈,那鲜活的体温、跳动的脉搏,像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拉扯着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眸色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一半是残存的理智,一半是怪物的本能,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晕开,缓缓扩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吞咽声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少年身上干净又鲜活的气息,诱得他獠牙不自觉地泛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出去。”声音沙哑又冷硬,可只有月彦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指尖都在颤抖。“可是伤还……”柚蹙着眉,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话到嘴边被月彦更冷的语气打断。“出去。”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刀斩断了所有的试探。少年抿了抿唇,还是顺从地转身。“……是。”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柚站在门外,他皱着眉心里有点疑惑。怎么会有人被阳光晒成那样?是什么怪病吗?可是之前少爷明明可以在庭院里晒太阳,从来没有见他这般痛苦过……还有刚才少爷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猩红让他莫名有些心悸。柚靠在门板上认真地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几日少爷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房间里,月彦缓缓抚上自己的手臂。原本狰狞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多时伤口就消失不见,肌肤光滑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紧实,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凉。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非人生物。这真是……太好了。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指节微微用力捏成拳头,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只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而已,大不了从此远离那些烟火气。只是不能晒太阳而已,大不了从此活在黑暗里。至少他痊愈了。摆脱了那缠身多年的病痛,获得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健康身体,还有那种潜藏在身体里的强大力量。曾经,他是产屋敷家体弱多病的少爷,常年被病痛折磨,连走出庭院都成了奢望,只能躺在阴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羡慕那些健康的人。现在他拥有了强健的体魄,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这一切自然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眼中的红越来越浓,几乎要滴出来,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任人摆布、随时可能死去的日子。最近的平安京,很不太平。街头巷尾渐渐有了吃人的恶鬼的传说,有人说,那恶鬼身形高大,青面獠牙,专在深夜出没,吞噬过往的行人。也有人说,那恶鬼能化作人形潜藏在人群中,趁人不备便会露出獠牙。流言越传越广,一时间人人自危,到了夜晚更是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灯火熄灭。连风吹过街巷的声音都像是恶鬼的嘶吼。几日前,街头出现了一具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男性尸体,尸体残缺不全,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这具尸体的出现让人们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再也没有人敢在夜晚踏出家门一步,哪怕是急需外出采购也只能等到白日里结伴而行,大家都害怕下一个受害者就是自己。,!可与民间的人人自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安京的贵族们。他们依旧夜夜笙歌,丝毫不被外界的流言与恐惧所影响,一座座府邸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宴会一场接着一场,奢靡无度。精致的食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侍女们身着华丽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宾客之间端茶送酒,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宾客们衣着光鲜,举杯换盏,觥筹交错,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欢声笑语。这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们谈论着诗词歌赋,奇珍异宝,谈论着谁家的姬妾更美,仿佛那些恐惧与苦难从来都与他们无关。这晚,大臣藤原清和的府邸更是灯火辉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藤原清和此次举办宴会,名义上是为了庆祝自己的幼子满月,宴请平安京的各位贵族,实则是为了拉拢各方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藤原家是平安京的名门望族,此次宴会几乎邀请了平安京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产屋敷家。产屋敷家虽是贵族却向来低调,加之此前月彦体弱多病,极少参与此类宴会,所以当产屋敷家的马车出现在藤原府邸门口时,不少宾客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一次,产屋敷家的少爷竟然奇迹般地亲自赴宴了。马车停下,侍从恭敬地掀开帘子,月彦缓缓走了下来。他身着宽幅白狩衣,乌发高束于立乌帽子下,鬓边几缕蜷曲的发丝垂落衬得脖颈线条苍白纤细。那张脸生得过分漂亮,眉峰凌厉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眸子是淬了血的红,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的身形显得比以往高大了些许,脊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孱弱与病态,苍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一步步走进藤原府邸找了个位置坐下,庭院里百花争艳,香气扑鼻,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可月彦却仿佛置身事外,周身却萦绕着令人不敢仰视的威仪,仿佛与这热闹奢靡的宴会格格不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里的宾客,看着那些衣着光鲜举杯欢庆的贵族,只有一种莫名的嘲讽。黑暗中,有一只怪物正凝视着他们。:()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