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不知道被谁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瞬就汇成了密密麻麻的水帘。狂风卷着雨势呼啸而过,远处的山林被雨雾吞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色,雨声铺天盖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旋律。暖融融的橘色光晕洒在榻榻米上。相较于刚才剑拔弩张,此刻确实柔和了太多。炉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升腾起的白汽袅袅飘向屋顶,在冷凉的木格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柚将自己整个儿拱进了无惨怀里,像是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他蓝色的发顶蹭过无惨的衣襟,水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一个人时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请求。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脸颊贴在那片冰凉却坚实的胸膛上。“难怪哥哥吃得越来越少了,原来是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了。”少年的声音软糯清晰,他抬起头,水蓝色的眸子里掠过真切的心疼,那点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但这心疼并未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一抹明亮的开心取代,连睫毛都跟着翘了起来:“反正哥哥的身体是好了,以后就可以干很多以前干不了的事情了。”他重新把脸埋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无惨的衣袖,喋喋不休地琢磨着:“不过白天不能出门这个也是个难题,要不然就说是生病了,应该会有人对阳光过敏的吧?就说得了很严重的病,见光就会起疹子,这样应该就没人怀疑了。”“你不怕了?”无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刚才这人还缩成一团连看他一眼都不敢,怎么转眼就敢这么亲近了?柚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视线在无惨的脸上转了一圈,才又小声地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既然不会把我吃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无惨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笑声透过胸膛传过来,带着轻微的震动,柚莫名就觉得无惨此刻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他戳了戳手指,在心底措好了辞,才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谨慎,试探着开口:“那你……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只能吃人肉了吗?”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瞬。无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渐渐收敛,周身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了几分,炭炉的暖意都仿佛被隔绝在了三尺之外。柚没退缩,又追问道:“动物的肉不能吃吗?山里的野猪、鹿,还有河里的鱼,那些都不行吗?那……那树上结的果子呢?甜的酸的,应该也能填肚子吧?”“你想说什么?”无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玫红色的眼眸里藏着一点戾气,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柚的后背,那动作看似温柔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柚被那眼神看得心口一紧,还是咬了咬唇,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一定要吃,能不能……只吃坏人的肉?”他看着无惨眼中愈发浓重的寒意,也看出了他未尽的拒绝,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吧。”对话戛然而止。屋内只剩下炭炉上铁壶的咕嘟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暴雨声。柚靠在无惨怀里,眼眸微微发怔,心底却在飞快地思索着——或许,不一定非要靠吃人度日?如果能研发出一种可以抑制鬼的食欲,又能维持身体机能的药,是不是就不需要再有人死去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扎了根。窗外的大雨敲打着窗户,节奏均匀,成了最好的催眠音。炭炉的暖意裹着淡淡的炭香,无惨胸膛的震动带着奇异的安抚力,柚渐渐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他感觉到后背上的手依旧在轻轻抚摸,动作缓慢而规律,从后颈一路滑到腰际,又重新折返。他再也抵不住睡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日子就这般在暴雨与晴霁的交替中悄然流逝。知道了无惨的身份后,柚便多了份小心。他们就在这个偏僻的小城里,度过了第一个冬天。冬日的风凛冽刺骨,连屋内都带着丝丝寒意。鬼的体温本就极低,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柚起初是万万不肯和无惨抱在一起睡觉的。每一次被无惨揽进怀里,他都会被那股凉意激得一个哆嗦,连手脚都会变得冰凉。可无惨总有办法让他热起来。懵懂的少年对很多事情都还一知半解,他分不清那些逾矩的触碰里藏着怎样的占有欲,也不懂那些亲昵的举动背后的深意。他只知道,无惨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依靠,面对无惨的要求他学不会拒绝,也根本没想过要拒绝。于是,只能任人予取予求。“……哈。”柚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带着几分水光,一道晶莹的银丝从唇角垂落,又被无惨用指尖轻轻拭去。男人坐在他身后,单手揽着他的腰,深沉的眼眸里满是玩味,正悠哉地欣赏着怀中人的模样。转眼又是一年,柚大了一岁,被无惨精心养着褪去了几分少年的清瘦,多了不少肉。肌肤是雪白雪白的,透着健康的粉,摸上去软腻温香,晃得人眼晕。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蓝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雾蒙蒙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像被欺负狠了,带着几分茫然和几分羞赧。无惨的手掌落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带着明显的暗示性。柚立刻就明白了,他咬了咬红肿的下唇,脸颊和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却还是乖乖地调整摆出了一个顺从的姿势。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声,带着几分愉悦。柚感觉自己的耳朵好烫,他抓紧了身侧的被褥,将脸埋得低低的,连水蓝色的眼眸都不敢抬起来,只任由耳尖的红晕在暖融融的炭火光里愈发鲜艳。:()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