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于在之后分开的三年里,谢执总会想起二人如寻常夫妻般的扬州生活。
想起那段舞,那场烟花。
第35章握得牢牢的
殿下生锈了
一个多月后,终于回到了京城。
保和殿。
侍卫押着周理进入大殿,经过牢狱折磨后,周理早就没有在扬州的意气风发,也清瘦了不少,身着囚服,步履蹒跚。
“我朝律例禁止官员经商,而你毫无官德,投机钻营,无财不贪,大胆周理你可知罪!”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理猛地抬头,兖州知府三公子“李望津”身着太子衮服。
“好啊好啊。”周理放声大笑,头发散乱,犹如疯魔。
他在狱中想了许久,好像一切从李望津来了之后就逃离他的控制了,他以为是李泰和朝廷联手。
他早该想到这李泰窝窝囊囊,安于现状,怎会另辟财路呢?
是他大意了,还真想帮他。
在牢里他破口大骂,把李泰祖宗十八代骂个狗血淋头,但他心里清楚,他那窝囊废,估计家里也被皇宫里的精兵给围住了,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他周理大势已去。
后来他猜想这三公子这么年轻,应该是个刚入职被外派考验的小官。
可他没想到竟是大晋朝的储君,他说呢,怪不得二人说话时他总觉得对方透着一股气势和官威。
他以为是纨绔子在那小地方装模作样拿乔惯了,现在想那明明是久居高位,掌控他人生死的从容和满不在意。
李三郎?太子不正是皇三子吗?
“能被晋朝储君识破我周理认了。”周理浑浊双眼闪过一丝光亮。
能让储君亲自出马,还和自己这个大臣演了这么久的戏,他就知道他周理从没有掉过价,人生尽头也比其他被抓的臣子强。
“臣知罪。”
周理双手前伸伏地,额头触地行稽首礼,长跪不起,只看向对着脸的小块青石板,那地板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经年累月被磨发亮,还有些莫名的细小的划痕,但又因颜色如墨,给人光滑又沉重的感觉。
“还不说你买铁矿,练私兵是何人指使。”
“臣不知。”周理声音僵硬。
谢执轻笑,怎么聪明一辈子,这时候犯蠢了。
“你以为不说那人会保你妻女吗?你看到现在他敢吱过一声吗?”
谢执淡然说:“周夫人和周明珠现在还在狱里,好似上午还用了刑。”
“臣可以说,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一死,只求殿下能饶了我妻女她俩,她们是无辜的啊。”
周理不见刚才的平静,磕头求饶,一行清泪滑过他苍白是双脸,滴在青石地面。
向来都是成王败寇,他没什么畏惧的,可自己妻子心善柔弱,明珠也天真年幼,她们不该因为他失了性命。
“你有提要求的资格吗?”
谢执在高台上睨视这个“狗官”。
“狗官”,自己竟也会这样说了吗?想到这又有了浅浅笑意。
要是不说,靖王为人阴毒,定不会因为自己的守约而善待她俩,说不定还要灭口,说的话,靖王他难逃一死,若是她俩能活下去,也算去除一个危害。
“臣说,臣说。”
……
周理被侍卫拉走,他相信太子会饶了夫人和明珠的,只要活下去就好,活下去就有希望。
他抬头最后一眼看这个殿堂,金碧辉煌,气势磅礴,阳光打进殿中,照在高大的金丝楠木龙纹宝座上,让人心生敬意。
一如二十多年前的那天,年轻帝王殿试遴选,自己一步步庄重而又紧张地走上这世上等级最高,最尊贵的重檐庑殿顶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