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娘嘴唇发白,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有了点红色。
“我只是太害怕了。”话音在空荡的寝殿回响,不算嘹亮,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竟不知是说给谁听。
苏漾靠在谢执肩头,灼人的眼泪晕湿他的肩头布料,渗进紧绷的肌肉,像钻进寒冰的小火星。
“殿下,我肩膀好痛。”
谢执脖子上的筋暴起。
他知道苏漾在寺中为自己挡了一箭,伤口虽然好了,也涂了舒痕膏,只留下浅浅一个疤,但在雨天,或天冷的时候还是会密密麻麻地泛痒泛痛。
“殿下给我吹吹好不好。”
“回去让青宁给你涂药。”
谢执声音干哑。
自己都这般了,谢执还不动摇。
二人都冷静一下也好,回去她要好好想想第二种方案,明早接着找他,总会打动谢执的。
苏漾不舍悲痛地转身,却感到一股阻力。
咦?
低头看,男人有力的大掌拽着她裙摆。
面上却还是不悦的样子。
她感受到冰块边缘融化坍塌。
再接再厉,再往前用剁斧凿就能得到黄金了,自己差点就错过好机会了。
“殿下,殿下——”
苏漾抻着藕臂要抱,委屈得要命。
细小的哭噎声音几乎要把谢执的心敲碎,她的泪像破碎的珍珠,一颗颗从眼角滑落。
她像是用水做的,泪好似流不尽,在他心里下了场倾盆大雨。
碎了满地。
自尊愤怒甚至是羞辱,在她颤抖的声音里全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妥协的宽恕。
她骗人的功夫了得。
谢执无声深深望着面前如妖魅的女子,眸中是复杂到难解的情绪。
看了良久。
身体是她的,不生就不生吧。
到时可以从宗室抱来一个孩子过继,礼王醉心山水,还没成亲,他会派人催促,命他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何况她那么笨,两人孩子要是不像他像着娘了怎么办,有这个蠢儿就够他闹心的了,再来个可不把他心操碎。
他先留着苏漾,让她开心几天,到时顺藤摸瓜把那东躲西藏的天门鼠辈一网打尽。
她冰肌玉骨,孱弱娇软,此刻正攥着裙褶,皱着小脸,祈盼地望着他。
水濛濛的眼里只有他,仿若自己就是她的天。
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开口拒绝这样缠绵的索求。
谢执摇了摇头,颇有些认命,神情松动,复杂的情绪倾泻而出,猛地箍住女子纤腰,惊出呼声,臂弯大力收拢,小心抱起站在满地碎片中拘谨不安的女孩,带她避过会伤到娇嫩肌肤的荆棘,墨袍翻涌,健步如飞。
黑夜中多年的冷静自持不见,眸底是男人难以掩饰的迸射的占有欲,深不可测,就好似寒潭掀起幽烈的大浪,又漾开细碎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漾开,画地为牢。
宫道两旁的建筑基本对称,红墙绿瓦在黑夜中也不见色彩,高大巍峨,笼出小片天空。
园内怪石嶙峋,佳木葱茏,在夜晚有些可怖,投到地上的影子也像狰狞的野兽。
越看越觉得那雕梁画栋的屋子像吃人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
苏漾的周身被谢执身上冷冽的龙涎香强势的裹挟,不许属于他的茉莉香散出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