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早上好呀。”
苏漾随性惯了,远远望见就打起了招呼。
很大原因也是苏漾进了宫谢执没拘着她,最开始派青宁来,说要教她规矩礼仪,她还暗暗不满。
谁知自己错怪他了,她还要感激谢执呢,给自己送了个好朋友,还会给她做各种美食。
“良娣好。”沈长风声音还是万年不变的沉静。
“劳烦丞相以后接着帮我带药了。”
谢执同意不要孩子了,不弄进去了,但她可不会因此就不吃药了。
要是他反悔,自己也没留一手,真怀上孩子怎么办。
将来她肯定要走的,谢执恨屋及乌,孩子生下来爹不疼娘不在的,就该有很不幸的原生家庭了,她就变成坏娘亲了。
“好。”沈长风简单回答。
“谢谢丞相帮我。”苏漾嗓音清脆地说。
“不必客气。”
算来他们每次见面,苏漾都在感谢他,可也只有感谢。
他应感谢她的。
“良娣不想要皇孙吗?”沈长风问出了令他困惑许久的问题。
他打听过,知道苏漾是孤女,前几天还亲眼见到她找到兄长。
按理说孤单的人想要多个人陪自己,孩子是与自己骨肉相连的血脉。
何况宫里的女子都想要皇嗣来傍身的,她弱女子,没有母族帮扶,有个孩子总归是个在宫里的仪仗。
太子和她还很相爱,君心易变,不应该在最相爱的时候诞下麟儿巩固宠爱吗?
“想要孩子,但不想要皇孙。”
沈长风是朝中大臣,但他既然愿意帮自己,二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哪怕告发她,协助谋害皇嗣,不忠皇室,算下来他也好不到哪去。
对他没好处的事竟然也答应了,说明沈长风对自己没坏心。
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帮她。
阳光洒落,照的苏漾本就水润的眸子更加明亮光彩。
种子在土壤里萌芽,靠着强大信念,穿透压着他的名为道德礼制的顽石,干劲十足地朝着太阳生长。
可太阳属于头顶上的大树,阳光也全洒在枝叶上。
阳光不愿见他。
可某天他发现太阳挂在空中,普照大地,是所有人的太阳。
“良娣会离宫吗?”
“嗯嗯,肯定会。”
沈长风要笑出声了。
“敢问良娣会去哪里呢?”
“夏荷郡。”
她不想常住在姑苏,虽然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但没什么好回忆,父母还在时很美好,但他们也不在了。
苏漾打算回去祭拜父母,接上禾儿,就去明姗和长薇口中慢节奏的夏荷郡住。
沈长风轻笑,如炎炎夏日一阵清凉的风。
夏荷郡,他的家乡。
他知道苏漾是一棵大树,挺拔坚韧,看似一生在一处固定,根系却绵延不绝,向心之所向奔去。
谢执站在穿廊的阑干后,身影刚好被遮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