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青翳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见声音就跑了进来,赶紧倒了杯茶水。
“殿下现下感觉如何?”青翳着急地问,上前把杯盏递给殿下,还要扶着谢执。
谢执并未答青翳急切的关心,抬起了手制止,自己坐起,喉咙像被火烧过,就要拿起杯盏。
却见杯中茶叶舒展飘荡,像鬓间的步摇,又像动摇不坚的心。
“嘭——”谢执用力一挥,瓷杯应声破裂。
“明日大婚照常进行。”声音嘶哑偏执。
“殿下!”
青翳问了御麟军首领,这才知,苏良娣竟是前朝细作!还刺杀了殿下,夺走了布防图!
他想不到,良娣瞧着弱柳扶风,连刀拿着都惴惴,竟行刺成功了,明明那么心善纯良,怎么会是前朝细作?与殿下日夜相伴,怎么下得了手?
可事实摆在眼前,二人大婚前天,良娣刺了一剑后毫不犹豫地逃跑,卷走机要,她就是前朝细作。
还把漪澜殿和太子私库里值钱的都带走了,真是薄情无义啊。
虽是如此,他内心还是不愿相信,人品可以演一天半天,但相处这么久,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想问殿下苏良娣是不是被逼得,但见殿下苍白的脸色,又想起太医刚才的诊断“伤口不深,“悲为肺志,肺络损伤以致呕血。”,实在是说不出口,怕再刺激到殿下,加重伤势。
他和殿下一起长大,能不知殿下对良娣的不同吗?
怎会走到刀剑相见这一步?
青翳知道殿下做出的决定都是心里深思熟虑过的,没人能改变,领命告知内务总管,照常进行。
漫天飞雪,把人心冷却。
一夜大雪洗掉了昨日痕迹,像盖住了一场凄美的梦,回忆好似都成了透明。
第二天,太子大婚。
宫殿屋檐下挂着贴了龙凤纹的红灯笼,御道上铺了红毡,领队的太乐署的鼓吹手激情演奏,鼓乐齐鸣,声势浩大,宫内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身后两列穿着红服的内侍左右小心抬着凤辇,凤辇络带、门帘皆绣金凤,两壁刻画龟文、金凤翅,前有轼匮、香炉、香宝、结带,尊贵无比。
沿道宫人都跪拜避让,里面坐着的可是今日的新娘,也是大晋朝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但抬轿的内侍们面色不对,似压着什么秘密,因为这凤辇是空的!
他们一早在漪澜殿门口等着,没见太子妃来,反而是太子的贴身侍卫让他们直接往东宫正殿崇明殿。
可到了崇明殿门前,等了会儿就要过吉时了,也没见新娘子的影儿,一侍卫又来通知他们直接去明礼堂,他们只得照做。
这空凤辇四个人就可抬起,他们八个人要压着步子,装作有人的样子,心里也是疑惑不已,没太子妃,太子怎么成婚?对着空气对拜?
*
崇明殿中央香案上供奉着谢氏祖先牌位,稍侧御座上坐着皇帝,他身旁桌上放着叶皇后的牌位。
皇室宗亲,朝廷要臣着礼服分列殿内两侧肃立,神情庄重中带着喜色,见证储君大婚。
谢执穿衮冕九章,玄衣纁裳,头戴九旒冕,在鼓瑟吹笙中沿汉白玉丹陛拾级而上,踩着红毡一步步走到殿中央,只他一人,目光阴冷又坚定。
不想嫁?由不得你。
此次大婚拜堂由礼部尚书主持,张尚书看着桌上的月白滴漏,这快到吉时了,太子妃怎么还没到场?
这么重要的场合容不得一点差池啊,出啥事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啊,张尚书额头上冒出热汗,焦急地望向门外。
“开始吧。”皇帝挥手示意。
张尚书这下清楚了,太子妃这是不来了?!
“一拜天地——”谢执双膝跪地叩首。
“二拜高堂——”谢执对着皇帝皇后行大礼,皇帝微微点头示意。
“夫妻对拜——”
张尚书咬牙喝声,在场大臣都极力维持着不失体面的微笑。
有些腐儒老臣受不了了,各个脸色涨红,吹胡子瞪眼的,这对拜啥,新娘子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