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往中聚拢,面色狠厉,正要逮住苏漾,只见苏漾猛地跳上车架,架马扬鞭就要逃跑。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一弱女子遇贼人不但没吓得浑身发软,还敢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潜逃。
“追!”
几个先反应过来的黑衣人疾驰跳上马车顶,苏漾听见声音,拉着缰绳提高速度,“驾——”专往密林深处闯,树枝刮得顶上贼人摇摇欲坠。
苏漾一脸紧张,身上冷汗习习,自己今日连个剑都没拿,红罗还不知所踪,是自己轻心了,她也不会驾车,但会骑马,大差不差,现下也只能蒙着头上了。
刚来夏荷郡也不是没人来闹事,一些流氓地痞见她一个女子,弟弟年纪半大,瞧着瘦弱,就来骚扰她这个小寡妇,不等她雇些打手,第二天就不见他们身影,一打听是被抓紧了官府,她猜出是沈长风替她料理,此后没人敢来打搅,她也就没雇打手护卫。
谁知今日哪里来的山匪。
一贼人拿剑劈开剐蹭的树枝,看准时机跳下,就站在苏漾身后。
马儿似是感受到什么,也越发焦躁地跑着,速度越来越快,横冲直撞,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发着冷光,刺到苏漾向后转的双眼,苏漾眯着眼睛,深吸口气,在贼人手往她探来的那刻,放下缰绳,往车侧一跳。
*
等到苏禾他们察觉不对时,天边太阳已经半沉,街上摊贩也开始收拾着往家赶。
苏禾和张乐姝站在店门前的大道上,往从印书铺到店的方向望着,眼睛都盯得又干又涩,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站了许久眼下街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不见苏漾坐的那辆马车。
张乐姝叉腰道:“平时这个点苏漾早回来了啊,不行,我们去印书铺走一趟,可能马车路上坏了,或是出了什么小事故,说不定能碰见她俩。”
苏禾点了点头,“乐姝姐,我们这就走。”
二人一路上非但没有遇见苏漾和红罗,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等到了印书铺一问。
老板说:“城东苏娘子今日根本没来店里啊。”
张乐姝和苏禾顿觉不妙。
“快,我们快回去。”
“报官府,不,去找沈大哥。”
“再去找谢执,他就在夏荷郡,他是皇帝,他一定有办法的。”
什么恩爱情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相信谢执一定会帮忙找到苏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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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阳急忙赶来,噼里啪啦地敲着门锁,“谢兄,谢兄,快出来,苏姑娘不见了,苏姑娘不见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之前发生什么恩怨,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谢执开了门,面色冷峻,步伐带着几分焦急,“怎会不见了?”
“我们也不知,好好的去进话本,人却失了踪迹,还有红罗姐,陪着苏姑娘二人一起去的,都不见人影。”
“青翳,立刻派些人手去协助寻苏氏。”
谢执又道:“应是被山匪劫了当人质,为向亲属劫财,定不会贸然伤害她们的。”
“唉。”孟阳也只能这般想安慰自己了,想接着开口,可看着对面男人的冷静又止了话头,匆匆告辞去寻人。
孟阳心里感叹爱情的转瞬即逝,虽说和离了,毕竟是曾经真心相爱过的妻子啊,如今有了性命之忧,都不亲自动身去看看,谢兄心硬啊。
谢执进了屋子,放轻开门关门的声响。
装饰朴素的屋里,空气像是紧绷的弦,红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谢执径直走进里屋,忽视外面跪着的人。
红罗不敢站起来,愧疚不已,“陛下,卑职办事不力,害娘娘跌下马车受了伤。”
那批贼人是红罗联系的,因知道皇后会武,找的都是当地武帮里的伙计,不至于穿帮,她打听了这些人平时招揽些护镖的伙计,从不接杀人放火的生意,也有好好交代不可对皇后动粗,只把娘娘带到约定地点就好,可没想到娘娘会跳下马车,刚好头撞到了块顽石上晕倒。
红罗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她知道陛下不喜听原因,只在意结果,她也做好要受罚的准备。
余光透过花罩,见皇帝坐在床边,目光锁定床上躺着的皇后娘娘,刚才医师来过,说娘娘伤到头部,外伤创口不大,只是不知是否伤到内部脉络,具体还要等人醒来才可知。
但这过了多久怎么还没醒来,红罗想起往日苏姑娘的活泼灵动,对比现在躺床上头上缠着两圈纱布,心里更是不好受,拱手道:“娘娘若有大碍,小的愿以死谢罪!”
青翳已经审问过那批人了确认没有对娘娘动过武,他们只是跳上马车要刹停而已,“陛下,审讯完毕,娘娘受伤并非他们所为。”
谢执并未答话,从见苏漾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起就像失了魂一样,双手捧着女子放在床沿的手,感受还在跳动的脉搏。
女主皮肤薄,血管清晰可见,这般瘦弱,往日捏疼了就要怨他半天,如今额头竟被石头磕伤,流了满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