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漾儿是个白纸,可怜见儿的,竟什么也记不得了,只像孩童般哭喊着要爹娘。
脑中没有天门,没有她的那些师兄师姐,没有黎祈,没有沈长风。
没有一群不想干的人,那就由他来带着她想起那些美好,也只能挥洒上他的痕迹,从头到尾只属于他。
反正他的日常除了政事也无甚,只一个她。
谢执走至院中,确保不会惊扰到屋中人。
“青翳,安排车辆,一会儿启程去扬州。”
青翳正疑惑陛下站院中,一动不动,偏偏面上似在深思,突然听到这个决定,不敢置信地抬头,“陛下,一会儿?这么着急,那娘娘——”
“皇后跟着一起去,马车安排得舒适些。”
谢执转身走着往屋去,“今日酉时快马把苏禾带到扬州疏影院。”
青翳心想:“为何不一起带着国舅爷去扬州呢?”
没有答话。
青翳抬头看向身材高大的帝王,只见黑眸里痴狂的喜悦。
*
马车上铺了几层厚褥垫,行得也很平缓,显然是顾忌着苏漾刚摔伤,身子虚弱。
苏漾手指扣着身下垫子上精美的花绣,方才谢执陪着她用了些饭食,撤下餐盘之后就同她说二人要出去一趟,扬州有一处置业,适合她居住,在那安心养伤。
她还没去过扬州呢,也没坐过马车,她只坐过牛车和驴车。
苏漾看着帘外越来越远的城门,放下遮帘问:“夫君,我们大概多久到扬州啊?”
面前的男人告诉她,他叫谢执,字允渐,京城人士。
他对自己蛮好,虽不知二人是否真的是夫妻,直接叫名未免太过生疏,苏漾原本打算喊他允渐的,可谢执好像预料到般,说往日她不叫他的字,通常会喊他“三郎”或者“夫君”。
三郎?
她还是喊夫君吧。
谢执拉了拉女子狐裘的毛领,却没看向苏漾眼睛,视线聚在额头的白纱布,“扬州离夏荷郡不远,漾儿睡一觉就到了。”
“可是我不困哎,那夫君可以给我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谢执被代入回忆,黑眸泛着柔和的光,“我们是在京郊灵谷寺认识的,那时漾儿还小,是来京城走访亲戚的,我是去供奉家母长明灯的,出来就见漾儿站在院里的那棵梨花树下。”
谢执直视苏漾的水眸,“我一眼就确定漾儿是此生相携伴老之人。”
苏漾在男人温柔的目光下手忙脚乱,坐立不安,“只一眼怎么能确定什么呢,你在骗我对不对?”
“何来骗人之说,命定之人就是一眼便可沦陷的。”
“那之后呢?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后来我就托青翳去给你送书信表达情意,我们相处几日都觉得互相性格和洽,很快就结亲了。”
苏漾:“什么!?进展这么快的吗?这太着急了吧!”
苏漾难以置信地扫视了面前坐姿端端正正的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起来这么严肃冷静,一丝不苟的,竟是凭一眼就要递情书的毛头小子。
苏漾觉得自己是比较保守的女子,哪怕遇见的男子多吸引她,她也是绝对干不成只见一面就递情书这事的。
自己最后竟然也答应了和谢执在一起,苏漾朝谢执那边挪了挪,细细端详,虽说他长得蛮合自己心意,但也不至于色令智昏到相处几天就成婚吧。
谢执长长的眼睫低垂着,“漾儿还是这般主动。”
谢执张开怀抱就要把苏漾拥入怀中。
苏漾本就挨近了谢执,这样来感觉二人鼻尖都要抵上了,急忙要躲。
她很保守的嘛耶!
慌乱中苏漾手扑腾着带翻了小桌上的茶杯。
谢执反应过来,长手一捞就要接着,避免瓷片伤着面前女子。
马车里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