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提起父母觉得很久远甚至是模糊,那年他四岁,很多关于家的记忆都是漾儿给他讲的。
阿姐会给他说爹娘很爱他们,爹爹是木匠,家里没钱给年幼的他们买小玩意,爹爹就会亲自给他们做各种木偶。
娘亲会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每天晚上就带着他俩在家门口提着盏小吊灯等外出卖桌子椅子的父亲归家,一家四口,不富裕但满足。
漾儿每天都会给他讲关于家的回忆,重复地讲,来来回回讲。
苏禾无法面对苏漾天真的眼神说爹娘在她七岁,弟弟四岁那年清晨出门就再也没回来。
善意的谎言不知能维持多久,但晚一些吧,再晚一些吧。
苏漾笑着说:“我很想爹娘,这几天我俩还有你姐夫我们去看望下父母吧。”
“刚才我吃了鲥鱼,你姐夫给我讲五月鱼肉正是鲜美,还有蟹黄包,特别好吃,到时候我们带些给爹娘也尝尝……”
苏漾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要给爹娘带什么,她又吃了什么好吃的这几天。
苏禾眼前有些模糊,拿起茶水一饮而尽平复情绪,“行,好,到时候我们一起。”
谢执拉着苏漾的手,“我们先在扬州住几天把头上的伤养好,要不去姑苏爹娘看见又要担心,这几天弟弟就住在疏影园陪着漾儿好不好。”
苏漾摸着自己头上小包,“对唉,早知道前几天不出门去赏荷了,那天运气不好,马车出了事故。”
这当然是谢执告诉苏漾的。
谢执抚着苏漾细细的手指,“不怪漾儿,是我没安排好,这才让漾儿受了伤。”
苏禾心想:“当然怪你,是你贪心,劫走了我姐姐。”
苏漾问:“禾儿住在这,书铺那边怎么办,不需去张罗吗?”
“那边没事,雇的有下人,少我一个照常运行,何况你弟弟我是管理层,去店里也只是监督监督,不干细活的,自是去不去都行。”
苏漾笑说:“禾儿可真厉害,都成大老板了。”
“不,是漾儿厉害。”
“你开的店我厉害什么啊?姐姐夸你别谦虚啊,实力不允许低调。”
苏漾还想和苏禾说些什么。
这时谢执说:“禾儿也是风尘仆仆,如今晚上了,若是饥饿,姐夫吩咐下去备宴。”
“哎呀,只顾聊天了,也没问你吃饭没。“毕竟是傍晚,苏漾下意识忽略用饭这事,心里想还是谢执细心。
苏禾道:“路上吃的有干粮,现下天色已晚,不必再麻烦了。”
谢执看向苏漾,“赶路艰辛,先让禾儿沐浴休息,房间我吩咐青翳安排好了,明日再聊,漾儿看怎样?”
“对,禾儿先回房休息吧。”
苏漾起身要送苏禾到厢房,谢执和苏禾都把她拦下。
“漾儿身上也有小伤,不便动身,我去送弟弟,再看看房里东西备的是否妥当。”
“对,阿姐先休息吧,姐夫一人送就行了。”
苏漾也没再坚持,“那你们两个去吧,有什么东西不全不满意给你姐夫说,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嗯嗯好。”
两男人一出去,脸上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神色不约而同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