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突然觉得有些许心酸。
***
“请问有人在吗?”
“请问有人吗?”
“我在隔壁住,我们是邻居。”
女子清甜的嗓音传来。
谢执浑身一僵。
门外的青翳机灵地对其中一个御麟卫使眼色,御麟卫内部也分好几个司,有的在宫里护卫主子,有的在各地打探侦查,那高大小伙儿就是外派调查的,因此没见过苏漾,这样就防止被认出。
皇后在他们隔壁住的这事只有陛下和他还有几个提前来夏荷郡探路找皇后踪迹的兄弟知道,还有很多兄弟并不知道,而陛下却下令不许多嘴说出去,哪怕是内部,青翳也不知为何都是自己人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小伙儿露出疑惑的眼神,他平时都是和兄弟们各地跑,伪装成平民百姓在茶馆,饭店里偷听消息的,都不怎么和外人交流,来了夏荷郡这种待人接物都是青翳兄搞的,青翳兄是他们中最舌灿莲花的交际好手。
青翳叹了口气,小兄弟只知闷头干活,不知这交流的重要性,还是要他出场,可今天不一样啊,他要是出去,和皇后一碰面,这陛下的计谋不又黄了吗?皇后又被吓跑了该怎么办?
青翳拍了拍对面人肩膀,贴近他耳朵,“去接待我们的邻居。”说完还对他朝门外扬了扬头。
“哦哦好的好的。”小伙这才迷糊过来。
可心里却想,为什么是接待呢?对邻居不该是打招呼吗?
苏漾喊了几句,嗓子都有些干了,也没见人出来,以为是有事外出,正想回家,改日再来,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的,看着还挺年轻的。
“你好呀,我是隔壁的。”苏漾把手上的食盒递出,“这是我姐姐做的糕点,很好吃的,以后我们多多关照。”
“哦,谢谢。”男子平稳又快速地接过食盒栏杆,像是要拿走着急着躲恶鬼一样。
小伙除了他娘和大姐二姐就没和女子说过话,他开门扫了一眼,是个女子,和仙女似的,周身都带着光,只一眼就赶忙低下头怕冒犯人家。
青翳站在推进去的那扇门的后侧,隔着段距离,听见这句话,气得想马上上前给他一栗子,怎么给皇后说话呢!
苏漾倒觉得没什么,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挥了挥手,眼眸弯弯,“那我走了,再见。”
“哦,好的。”说完就关上了门,提着食盒往院里走。
青翳皱眉,从院墙边上快步往这傻小伙身边走,“你刚才怎么对……对我们好心肠的邻居说话的?”
小伙:“?”
他见青翳兄这般痛心疾首的表情,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可想了一遍,没做错什么啊,还是问一下吧,“有什么问题吗?”
青翳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是皇后娘娘,主动来送糕点,我们这些下人怎能担待得起呢,我们没跪下谢恩就不敬了,你还在那哦哦哦。”
青翳双手拍了下腿,叹了口气,“哎——”
这也不能怪他,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以为就是普通的邻居。
*
谢执仿佛没有听见屋外二人的交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如果他没有来,一户新的人家搬到她附近,成了她的邻居,开门的是家里的男丁,她也会用这般清甜的声线来打招呼吗?也会来体贴善良地送家里的糕点吗?
只听见她的声音,他就可以想到那双眸子是怎样温润怜人地望着对方,眼里必定像含着星子一样耀眼,嘴唇会弯起来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她不知道人心险恶吗?就敢这般对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释放笑容与善意。
也是,她对谁都好,无论是伺候她的青宁,和她本该是竞争关系的张乐姝,还是只见了一面的明姗和沈长薇,在路上捡到的孟阳,都能让人家喜欢上她,处成好朋友。
看看跑到夏荷郡都能让人哄得不辞千里来找她,照顾她了。
当然还有个沈长风,能让恪守礼教的他都生出夺帝王之妻的想法。
他要是再不来,是不是就要被别的男人骗走了,她可还记得自己姓名可还在玉牒上!
她像个小蝴蝶,活泼可爱地扑扇着翅膀,在花丛中流连,对谁都和善,连陌生人都会主动来送礼物,期待着将来的友好相处,唯独对他收敛了翅膀和胆子,狠心离去,不顾将来!
青翳翳掂着食盒进屋,“陛下,这是娘娘送来的。”
“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