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抬眼,望向苏漾担忧的眼神,“漾儿说的对,生死有命,重要的是现在。”
二人对视,空气好似凝滞。
在苏漾扑过来时谢执也展开怀抱接着,将她抱在腿上。
苏漾总觉得她对谢执很熟悉,哪怕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她也敢和他单独相处,直觉他不会对自己不好。
这些时日,谢执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所有情绪,她也能通过一个眼神看出他心底的想法。
苏漾泪水涟涟,“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谢执抹着苏漾眼角和颊边的泪,内心最深处酸软一片,可也知早晚要面对。
苏漾能想起十二岁前的事,却不记得父母的离世,这对她是不想提起的创伤。
谢执开始讲述调查来的经历:“那年灾荒,爹娘出门去领赈灾粮,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流民组成的匪伙。”
苏漾哭出声来,不是那种孩童扯着嗓子的哭喊,反而是那种闷在被子里的哭声,肩膀也扑簌簌地抖动。
一滴泪滚落在谢执手上,重若千斤。
这是迟到十三年的泪,被压在心底麻痹多年的泪,贯穿在苏漾从石头村到天门再到京城,夏荷郡千百里的路程,连接了从撒娇到躲灾到练武,演戏,最后是逃离躲避各个任务节点。
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毫无顾虑地涌了出来,滴在了谢执的手中,被谢执吮到了口中。
“如今律法严苛,督官权重,国库充盈,贪官污吏没有横行空间,天灾之下赈灾粮能迅速到难民手中,安置区也三天内搭建,不会再出现那种事情了。”
苏漾还在谢执肩头抽噎,没有答话。
谢执也没再说,给她消化时间。
*
到了石头村。
时过境迁,村里主路两边都建起了新房,村民领着锄头慢悠悠走在街上,孩童在街边你追我赶地嬉戏,空气中还有着炊饭和青草的香味。
苏漾感到陌生,记忆里村民房子都是半成的土坯房,连门都是漏风的那种,一拉开像爹爹的铁锯割木头的声音,村里的道路崎岖不平,一下雨就泥泞得走不成,拉个架子车车轮都陷得拉不出。
苏禾更不必说,还是谢执带二人回他们家。
苏漾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见了面前的房子瞪圆了眼睛。
他们家木门刷了新漆,木头也没有风化的痕迹,苏漾近乡情怯不敢开院门,谢执轻轻捏着她指尖给她鼓气。
吱呀一身门打开了,院里面没有一根荒草,苏漾和苏禾走得极慢,一步步,边走边看,那棵梨树还在,枝头上结了密密麻麻的小果,院中没有一棵荒草。
推开屋,里面家具什么也都是新的,但装置布局什么都和苏漾记忆里大差不差。
苏漾捞紧谢执的手,她知道是谢执吩咐下去的,尽管细微处有些不同,但她知这已经很用心了,很多老物件现在都没得卖了,肯定是他早早都开始张罗了。
身后苏禾也很惊讶,前几天谢执见他去书房,让他回忆家里的装置,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谢执发令想不出来不许他出书房,他骂骂咧咧也没办法,在那呆了半天,还真想出来了些。
如今一走入,那些一提起就被归入“想不起”的记忆一下浮现到眼前。
看来他这个姐夫早就在为这一天准备了。
之后三人来到河边,河流川流不息,林中生机勃勃。
苏漾和苏禾见到那个小堆就要跪下,谢执也沉默地跪下。
姐弟俩和冰冷的墓碑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又哭又笑。
谢执用丝巾帮苏漾擦着泪。
这里谢执吩咐的有人专门打理,地上没有枯枝落叶不必清扫,最后苏漾在碑前烧了香,说以后会经常来看他们。
出了姑苏就直接回京城了。
苏漾郑重拉着谢执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夫君。”
“不必言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就是最后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