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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5页)

自那天告假之后,姜琼华再未出现在朝堂之上,她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再也没有了平日裏的野心与多势。

这一年多刻意被封存的地方终于重见天日,姜琼华日日亲自去打扫明忆姝的居处,经常一呆就是很久。

她总想起她们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放任自己陷在回忆裏,有种不管不顾的落寞。

伯庐将那六只找齐全的玉簪奉上,总想着能让丞相振作些,但姜琼华见了那玉簪,情绪却更低迷了。在没有明忆姝的日子裏,她的头疾愈也发严重了,再加上心中的愧疚,她整夜都难以入睡,常常会望着明忆姝旧物出神一整晚。

“丞相。”伯庐见她这模样,于是又用一些近日发生的大事来试着唤她回神,“近日陛下新封了一位少将军,那人也是不久前才得势的携阳郡主。”

“放下吧。”姜琼华也没有心思再多说些什么了,她接过那陈放在匣中的玉簪,苍白脆弱尽数显露在面容之上,“你不必再劝孤了,孤觉得无趣得很,不想再多管那些事情。”

伯庐:“手下都查过了,那女子身份存疑,像是‘那位’罪臣之女。”

姜琼华半句都听不进去,她垂眸失意地望着手中的玉簪,好像见到了明忆姝精心雕刻时的模样,对方总是这样广识多才,会谱曲,会抚琴,会刻玉,会作画赋诗,还会特意穿了漂亮衣裳来为她献舞……

“明忆姝的手灵巧得很,雕刻的玉簪都比旁人灵动。”姜琼华一遍遍地抚着玉簪,挨个细瞧去,眼眸裏浸满了情意,“伯庐,这些年多亏你用心保管了这些玉簪,这是她送给孤的生辰礼,孤负了她的心意,是你有心给孤保留了这份贺礼。去领赏吧,孤赏你一座上好的宅院,你跟了孤这么多年,也该到颐养天年的时日了。”

伯庐确实已经老了,但他完全没到走不动路的年纪,身为相府管事,他一直都跟着姜琼华办事,将平生的光阴全献给了丞相府。

他不愿离开。

尤其是眼下姜琼华成了这幅落寞失意的模样,他更不能走了。

以前的姜琼华宁肯手下人跟她到死,也不会放手叫这些人都散去的,而今对方的这样一番话,不像是施恩,反而像是临别前的后事。

伯庐被这种征兆吓到了,他知道他们家丞相之前最感兴趣的便是权势,所有朝堂的事情都瞒不过对方,所有人都知道右相眼眸中全是野心,而今再来见这人,却发现对方眼中只剩下了冰冷麻木,好像她对万事万物都厌弃了,不愿意再去分心思对待了。

“丞相,前几日京城中来了一位名扬天下的术士,听闻那人从蓬州仙山来,去过碧落也去过黄泉,只要钱财到位,他什么都能办到。”

伯庐为人实诚,向来不待见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但是眼下情况特殊,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向姜琼华推荐这些术士,只为了能让对方撑起精神继续活下去。

果然,这话一出,姜琼华抬目看了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伯庐胡乱地编道:“老奴觉得不如请对方来试一试,问问明姑娘现下过得如何。”

姜琼华蹙眉:“什么?伯庐,你怎么也开始说胡话了?”

“丞相,并非是老奴胡言乱语,只是——您想啊,那唐广君不也复生过一次吗?明姑娘曾说她与那人来自一处,保不齐也会如此来一次。”伯庐说,“您千万要保重身子,这样明姑娘回来看您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担忧。”

姜琼华苦笑着摇头:“她不会回来的,她说过她不会再见孤,宁肯赴死也不愿复生。”

伯庐满面忧愁,但依旧硬着头皮往下编:“那便请术士来,看看明姑娘转生到了什么样的人家裏,走了什么样的轮回,今后会过什么样的时日。”

这话说出口,姜琼华才终于提起了一些心思:“也好,她转生到什么样的人家,孤便派人照拂着那户人家,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完,姜琼华自己都觉得不信,她艰难地闭眼缓和了片刻情绪,知道明忆姝或许连转生都不肯了,多半宁愿作为游魂在天地间游荡都不肯再经历一次苦难。

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想,是因为姜琼华在明忆姝的旧物裏找到了一张写满心事的纸张——那上面写着对方曾经遭遇过的苦难,在另外一个人世裏度过的艰难生活。

姜琼华霎时也想起来了,她在雪夜将明忆姝关到柴房之后,也与对方有过互诉衷肠的时刻,只是那时候她说完自己的旧事就觉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听明忆姝的心事了,便随意找了个“想要自己濯发沐身”的理由把人给打发了。那时候,她对明忆姝说,可以把想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她会抽空去看的。

明忆姝写了,但她始终没有再看。

因为她从未上过心,自然早已经不记得了。

找到这份写满心事的遗物之后,姜琼华看到了明忆姝所受的苦,对方因容貌受过很多恶劣地窥视,那时候明忆姝只有孤身一人,无人护着她,她也曾在心裏祈盼有亲属眷侣能护她周全……

看完那纸张的一剎那,姜琼华瞬间明白为何明忆姝会在初遇之时便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了。对方一直都渴望着一份专属的爱意,而自己那时候谎称救过她,还开口让对方日后都唤她“姑姑”。

难怪明忆姝被自己辜负了那么多次都愿意低婉地与自己求和,她不是没有脾气会任由人拿捏的脾性,而是她将所有的所有都托付在自己身上了。所以不肯与自己置气,不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疑就与自己生分。

姜琼华悔恨至极,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明忆姝的心意。

她是恶人,明忆姝遇见她当真可以算作倒了血霉,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情意不说,还失去了性命。

“孤不会去叨扰她的人生了,孤害了她,怎么能再去逼她呢。”姜琼华只能独自将遗恨吞下,在每个夜裏自我消磨苦楚,她对伯庐说,“你去寻那术士,拿钱打点好,看看能不能设法让忆姝过得更加顺遂安稳一些。”

伯庐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他没有去找术士,京城也根本没有什么远道而来的术士,一切都是他编的谎言,现下他需要去找个神神叨叨的人来演一场戏,或说明姑娘已经转生投胎了,或者说明姑娘已经原谅了丞相,总之得想办法让丞相放下心头的愧疚,不再整日自毁自伤。

姜琼华的臂上有不知几道伤痕,伯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偶然间发现过对方的衣袖被伤口的血泅湿过,那手臂的伤总是新添,旧的好了,新伤就会出现,好像他们丞相只有通过剧烈的疼痛才能维持理智一样,日复一日地自我惩罚,自我折磨着……

·

这日,姜琼华得了玉簪,便握着一只玉簪歇在美人榻上入眠,也许是因为手边有明忆姝旧物的缘故,她难得的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一次梦。

是一模一样的梦,她以前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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