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忆姝自然不会白白让她们留下,她出了银钱雇下了巧手能劳的阿嬷们,也让端华居多了不少热闹气息。
阿嬷们心肠都很好,时时刻刻都会关心她的起居,明忆姝难得感受到了家一样的温馨。
这次,她想着出去走走,几位阿嬷如临大敌地非要跟着她,总怕她不小心摔了或是受了什么伤。
“这裏穷乡僻壤的,刁独的腌臜后生大多还没娶婆娘,丫头生得巧,可别被他们瞧见了。”徐阿嬷一副焦急模样,生怕她出门被什么人抢走似的,“叫大娘们跟着你吧,不然我们可不放心。”
“不碍事的,我也没那般惹人稀罕。”明忆姝看着这些关怀备至的阿嬷们,心裏也暖热万分,“如若实在不放心,我可以遮面再出去。”
她这样说,几位阿嬷才放下心来。
“丫头别说这种话,可有人稀罕你呢,稀罕得不得了。”徐阿嬷心直口快地把话说出去后,顿了顿又道,“丫头今日换下的衣裳呢,阿嬷给你拿去洗了吧。”
明忆姝道:“阿嬷真是喜净精致的人,今日要穿的衣裳只是试了试,并未上身久穿,不必洗的。”
徐阿嬷勤劳到令人咂舌,非要拿去洗,明忆姝实在拗不过对方,对方的言辞太过急切了,好似自己不给这些衣裳,对方会面临什么大事儿一样。
明忆姝走到了门口,刚要出去,突然察觉到一阵破空声朝她袭来,紧接着肩头一重,许久未见的鹰隼万安落到了她肩上。
它受伤了,翅羽中了一箭,血迹顺着流下来,一直落到明忆姝身上。
明忆姝焦急地将万安抱在地上,解开它爪上的字条看去。
那是携阳的字迹,上面只匆匆几字,充满了惊惶。
——快走!离开端华居!
为什么?端华居不安全吗?
明忆姝百思不得其解,她在端华居住的数月裏,没有任何的危险,右相也没有找上门,为何携阳她会这样惊恐地提醒自己?
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明忆姝会信对方的提醒,尤其是现在万安也受了伤,她必须想办法治好万安,再送对方回去给携阳郡主。
明忆姝想,或许是因为战事有些吃紧了,自己待的地方不够安全了吧。
“丫头,这大鹰是哪儿来的?”徐阿嬷捂着心口,“好大的鹰,不会叼人吧,你可得小心些。”
明忆姝道:“这是我一友人的爱宠,不会伤人的,阿嬷我这几日准备要离开这裏了,这段时日劳烦你们照顾了。”
徐阿嬷大惊:“啊?要走吗?为什么呀,是不是我们几个伺候得不好。”
“不是的。”明忆姝浅浅地朝她一笑,“我以前得罪过一位仇家,来这裏是为了躲着她的,算算日子对方应该忘记这事儿了,所以我也该离开端华居,回到我友人那裏了。”
徐阿嬷:“丫头莫急啊,这大鹰不是受伤了莫,阿嬷给它去村裏去点儿伤药,你喝口热茶,再等等阿嬷。”
明忆姝想着这也是个道理,便点头道:“劳烦阿嬷了,我在端华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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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琼华今日拿到明忆姝的衣物后,脸色一点儿都好,她沉着脸细嗅着味道,并没有闻到多少明忆姝的香味,她近日越发地想念对方,哪怕日日搂着对方衣物入睡都难以缓解心头的想念。
多少个月了,她来到这裏已经好些时日了,她快要忍不住了。
明忆姝,明忆姝,明忆姝……
姜琼华满脑子全是明忆姝的身影,闭上眼睛是她,睁开眼睛便迫切想要去见一面。
“端华居今日飞入了一只鹰隼,携阳郡主为明姑娘传了话,明姑娘这几日就要离开了。”先前还说着一口山中方言的徐阿嬷赫然没了之前的热络模样,她面色冷静地站在姜琼华门口,为右相禀报着信息,“明姑娘许是已经察觉了,她说来端华居是为了躲避仇家的,现在端华居不安全了,觉得仇家暂且忘记了她,便要重新回到郡主府。”
坐在高位的姜琼华正在捏着明忆姝的衣物闭着眼感受,闻言,她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眸:“她说孤是什么,仇家?”
徐阿嬷颔首:“正是。”
姜琼华手头力气瞬间收紧,把衣物捏皱了:“她怎会说孤是仇家呢?是你听错了。她那么喜爱孤,这些年始终如一的喜欢,怎么可能会与孤生出仇恨!”
徐阿嬷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她们的右相已经跟着明忆姝来这裏很久了,日日都要听到对方的行踪,明忆姝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会被端华居的下人们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右相,但奇怪的是右相哪怕再想念对方,都不敢去府裏瞧上一眼。
这段时日也许是憋不住了,这才叫端华居的眼线借着洗衣的名义把明忆姝的衣裳给取来,借着对方的气息来缓解那种思念。
徐阿嬷不是很理解这种唯唯诺诺的做法,她身为暗卫几十年,还从未在她们右相身上见到过这样优柔寡断的一面。
“今日的衣裳怎么回事,一点儿她的气息都没有。”姜琼华反反复复把衣裳翻了许久,斥责道,“她只有外裳嘛?其他衣裳你为何不能给孤取来?”
徐阿嬷道:“明姑娘心思细,从来不肯将过于贴身的衣服交给我们几个洗,在端华居,姑娘也经常自己去做一些琐碎事情,我们几个也插不上手。”
姜琼华心情差极了,她太想明忆姝了,明忆姝如今就要离开了,她再该想什么理由去留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