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
姜琼华正在暗自伤神,猛地听到一声清丽温柔地呼唤,她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双目微红地看向声音来处。
“琼华,你看这簪子好看不好看。”明忆姝好像完全没事儿了,她穿戴整齐,手中拿着刻好的玉簪,戴着往常最爱的簪与钗,穿着曾经最常穿的广袖裙裾,她就站在桌边,脚下不远就是美人榻,她还曾在那裏给姜琼华修过甲,吻过姜琼华的手指……
姜琼华一下子克制不住,涩然的泪瞬间淌湿了面颊。
她看着明忆姝的模样,哭了。
她压抑着泪,总也压不住,只能默默咬牙去承受:“好看,好看极了。”
明忆姝浅浅笑了一下,紧接着柔声说了很多话,她说她刻了很久,琼华你喜欢就好,今晚的月色很好,照得屋裏很亮很柔和,她还听到了白合意的叫声,那狼崽子是不是又被关起来了,最近天气也好了许多,最适合喝一些桂花酿了……
姜琼华不敢眨眼,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问一答地紧紧陪着她聊天,直到最后一句,姜琼华才抽出心神问了一句:“你想喝桂花酿吗?孤马上叫人送来。”
明忆姝指了指自己,说:“我喝过了。”
“什么?哪裏来的桂花酿。”姜琼华心一下子变沉,方才欣喜的心情不再,她怕明忆姝又是在说胡话了,于是连忙追着问,“是之前孤带来的那瓶吗?孤没有喝完,难道你偷偷藏起来了吗,这么久了,已经不能喝了……”
明忆姝笑着点头:“是啊,是姑姑带来的,我一直藏着舍不得喝,今日是个好时候,便取来喝了。”
姜琼华越想越心惊,哪怕她抱着明忆姝,依旧感觉人不属于自己,好像很轻,很淡,一下子就隐退在月色裏,不见了。
“桂花酿在哪裏,让姑姑瞧瞧,好不好。”
姜琼华一边这样问着,一边用视线在屋内逡巡。
“我有些困了,得先歇歇了。”明忆姝用袖子遮了遮眼睛,顺势躺在旁边的美人榻上,她随意指了个方向,“在那裏。”
姜琼华瞬间起身去寻,想看看那是什么时候的桂花酿,也没有坏掉,明忆姝喝了会不会难受……
她看到了杯樽,很快走近。
然后。
停住了脚步。
没有桂花酿,桌上只有一杯清水,一个红塞药瓶。
那点红就像一滴血,灼烧了姜琼华的视线,她走近,捏起那药瓶,转着看了一圈,想起来了。
——有一次,她带着一瓶鹤顶红和一瓶助兴药来找明忆姝,本是想要吓唬对方和对方置气的,结果对方反而把她给吓了一回,弄出了很大动静。
所以,这是那瓶没有用完的鹤顶红。
姜琼华眼前一黑,喉中发出一阵异常的声响,像是要吼却哑了声的濒死之兽一样,格外惨败悲恸。
她疯似的赶忙转身往明忆姝那边赶。
只希望对方喝的不够多,还又得救。
明忆姝躺在美人榻上,衣袖垂落,嘴角开始缓慢地渗血,鹤顶红多么烈的毒药,她喝了却好像不知道痛一样,就连毒发的过程都是这么安静温和。
晚了。
已经来不及了。
姜琼华哭着抱起明忆姝来,只希望对方弥留时能听自己说几句话,她不敢低头,连忙将未来得及的话语说出:
“明忆姝,明日生辰也是大婚,喜服已经制好了……”
这时,她怀中的人突然轻轻咳了一下似的,给了她一点动静。
就好像算是回应一样。
姜琼华以为她还能再听,继续道:“我心悦你,不是作假,是真心喜欢,我明日便要娶你为正妻了,你……”
话没说完,姜琼华突然察觉到了一阵悲哀的死寂,就像一阵风散了,她茫然地低头,看到明忆姝衣襟前染了大片大片的血。
原来,方才那声咳嗽便是生命的终了。
不是给她的回应,而是离去的象征。
她……还是没来得及说最重要的话,明忆姝没有听到,以后都不会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都是写甜文的,我也不是很擅长写虐,可能不符合大家的期待,没事的,我以后的书安分写甜吧(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