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子发颤,双手死死捂着脸不肯松手。文浅初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都成为自己的傀儡,还有反抗的意识。心底的怒意陡然窜入四肢百骸。她面色一沉,眸光狠戾,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七皇子,皇太女在等着,你快跟她说要娶我为妻,此生非我不可。”说着,使劲掰开男子的双手。霎时,四目相对,男子浑身肌肉僵硬发紧,脸上写满惊惶、慌乱与无措。他睫毛不受控地乱颤,无法聚焦的眸子交织着心虚与害怕,连呼吸都裹着滞涩与战栗。文浅初看清男子的面容,瞳孔猛缩成针,脑中满是匪夷所思的空茫。只觉神魂被抽、浑身气血倒流。瞬间,她脸上的潮红褪尽,变得煞白成纸,眼中的兴奋与期待,被错愕与羞愤替代。蒙上一层气恨的血丝,震颤质问的嗓音,因盛怒而劈得发颤,“你……”哪知,刚一开口,就被陌生人玷污的恶心之感,从胃里炸裂开来。她赶忙趴在床沿剧烈呕吐起来。“呃……呃……呃……”翻江倒海的酸水不断从喉咙窜出,她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却还是压制不住浓浓的嫌恶之感。众人闻着空气中刺鼻的酸腐味,目睹文浅初的狼狈与怒意。纷纷目露讶异之色,继而低声私语起来。“文姑娘方才不是嚷嚷着让七皇子娶她吗,怎么无缘无故吐起来了?”“谁知道呢,总觉得她今晚有些不正常。”突然,有人惊呼道:“你们快看那个男子。”众人听后,齐齐将视线移过去。男子蜷缩着颤抖的身体,伸手想将锦被拉过来盖住自己的头。可因文浅初的身子挪到床沿,将锦被裹走大半,他的上半身,只得暴露在空气中。众人见到这张陌生的脸,嘴巴不由得张成o形,整个房间霎时一片死寂。此人唇红齿皓、双眸剪水,透着不染尘埃的纯净,但这副怯懦之态。哪能与七皇子相提并论?文姑娘怎敢谎称他是七皇子,还故意用勾栏院的手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大家误以为她与七皇子有肌肤之亲。这般明显的差距,他们又不是眼瞎,怎能辨不清真假?可文姑娘平素敏慧又谨慎,怎会不知这么大的疏漏之处。不会是她自己也不知,睡错人了吧?但雅间灯火通明,他们站在门口都看得清清楚楚,文姑娘与这名男子苟合相缠。又怎会看不清此人的容貌?墨北书用手指抵住鼻子,语气讶异,言辞却字字透着戏谑与嘲弄。“咦,这位小哥不是文府的小厮吗?下午还伺候殿下用膳来着。怎的转眼间扮成七皇子了?文姑娘莫不是得不到七皇子,就弄一个替身玩玩吧?只是,你再想博几分念想,也要找身份、气度与容貌能看得过去的。怎可如此敷衍,找个庸碌的下人?与他委身相缠,不觉坠了你的冰清风骨吗?”时轩负手而立,语气漫不经心,偏偏句句戳心。“你傻了不是,她为了赖上七皇子,都豁出脸面,行媚俗之态刻意引大家前来捉奸。还有什么端凝风姿可言?只不过,她这伎俩还是差了点意思。群目共瞻之下,岂容假货在此瞒天过海?”端木谨唇角勾起一丝痞笑,嗓音懒怠却不失凌厉,“文姑娘敏慎有度,断不会露出此等破绽。她怕在房间里用了什么惑心之药,想让七皇子在失去神智的情况下,与她逾矩相交。但,七皇子敏锐,发现不对劲就慌不择路地逃脱。而文姑娘神思恍惚,随便拉了一个人当解药,情酣意迷间,错寄温存而不知。”八位皇族、五族少主以及其余宾客听言,顿觉茅塞顿开,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顺着端木槿的话,将各种细节补齐。短短几十息里,模棱两可的推测之词,变成言之凿凿的笃定事实。文哲渊和文夫人听后,连声辩解。然而,他们说一两句,就被在场其他人用更多论点反驳。两人满心愤恨,却被密得插不上话的言辞,堵得哑口无言。龙颜卿目睹他们的狼狈与百口莫辩,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嘲讽。而后,她看向文浅初,眉宇间凝着严正与凛然,声音冷厉如刃。“文姑娘,虽然端木世子的猜测是板上钉钉之事,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本太女不会奏请父皇灭你九族。暂且认为,你的猛浪行径,是与小厮的两情相悦。但,即便如此,你也难逃责罚。让一个小厮扮成七皇子与你行苟且之事,还机关算尽,大肆宣扬。如此构陷皇子、误导视听,损害皇室声誉,足够赐你一死,判文府家族连坐,抄家流放。你最好祈祷,别让本太女找到什么惑心之药,否则,文家完了。”五族少主和八位皇族见状,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就说,有他们这些英颜在侧,主子怎会对一个小厮突感兴趣。原来,主子早就洞悉文姑娘的伎俩。午间用膳时就布下棋局,等着鱼儿上钩了。鲜于望舒注视龙颜卿,眸中透着钦佩以及隐秘的爱意。忽地,他余光扫到床上男子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脸色顿时敛起一抹冷寒。而后,快速去隔壁房间抱来一床锦被,手腕轻轻一转。锦被精准无误,将男子除头以外的部分,盖了个严严实实。墨北书、端木槿、时轩、八位皇族以及其余四族少主,不由得对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文浅初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几次想开口辩解,可刚准备说话。喉间就涌上反胃的酸水,她只得低头呕吐。直到听到龙颜卿说的话,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胃口酸腐的灼烧之感顿时消失。恍然与清明顷刻间席卷头脑,发出轰然鸣响。文浅初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刹那间,男人与小厮的身影重叠,那段敬酒的记忆浮上心头。:()你惹她干嘛!她当了99世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