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黑色的深渊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单单绕过了教堂雪白的玫瑰从,花朵的边缘上绚丽的赤色在流动,法伊达长发上的红发尾也在流动,它逐渐向上扩散了一点。
——等白玫瑰全部变红的时候,他也会变成间隙的玫瑰。
感觉最近一直在活了和死了之间反复横跳,而现在法伊达又要完蛋了。
如果不能在被完全染色之前找到出去的办法,他也是会“死”的,虽然间隙没有真正死亡的概念,但变成玫瑰花或者被嚼碎什么的……可不保证会复活啊!
法伊达皱着眉往前冲,眼中的视线摇摇晃晃,肺部灌入空气感觉丝丝生疼,也许是那道贯穿伤愈合后留下的生长痛。
“铛——铛——”
震耳欲聋的钟声又再次从上方响起,法伊达觉得这栋老式塔楼略微有些熟悉,可他的记忆里又好像对这个没什么印象。
他们离得太近,沉重的嗡鸣卷起了风降低了两人的速度,身后最初分散的漆黑阴影居然凝聚在一起,它们切断了阻挡着的木藤,此刻紧贴在一起抵御钟声的洗礼。
法伊达意识到钟声能使深渊虫暂时退却,趁着阴影暂时停止了活动抓着妮卡就钻进了窄小的钟楼阶梯里。
“呼……哈……”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冒出的汗珠浸透,有些湿漉漉的,他靠在墙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胸口中的心脏跳得生疼,细碎的头发贴着白皙的脖颈有些热,脸上都泛了些红。
嫌头发又热又碍事,法伊达抬手把白裙胸口上精致的蓝色丝带抽下来束在柔软的发根上,微弱的凉风缓解了不适感。
此时发尾浓稠的血色已经没过了几乎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要是剪掉的话,会不会就结束了?
在萌生这个念头的瞬间,法伊达打了个寒颤,就好像有人隔空吹下他的耳朵来提醒不要这样做,有些奇特的痒痒感让法伊达觉得麻酥酥的,本来就有些腿软,差点又坐在台阶上。
“它们一会就会爬过来的。”法伊达看了眼蠢蠢欲动的深渊虫,咂了咂舌尖。
妮卡在一旁表情也凝重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法伊达把头上半开的莱赛尔取下来扯碎,泛着微光的花瓣一片片被丢在台阶上。
不知道有没有用,或许效果轻微,但总比没有好。
往上爬的阴暗楼道是灰色的砖石堆砌而成的,仰头看上方只有一圈圈的螺旋,随着脚步的振动尘沙和小碎石落在周围。
很安静,这里安静得要命,几乎听不见除了呼吸声之外的声音,连那些虫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法伊达扶了把墙壁,墙面的触感粗糙不平,好像是刻画过什么的痕迹,手指轻轻抚摸感觉有些硌人。
这是什么呢?
借着楼体透进的昏暗天光,法伊达暂缓脚步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好像……是他自己的名字。
法伊达的心脏漏跳了半拍,紧接着石砖中的缝隙亮了起来,歪七扭八的纹路示意他继续往上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沙,无形的空气凝聚的压力在阻止他。
接着,一些模糊的片段直接投放在他的脑海。
幻术……?
法伊达迷茫了一瞬间,和另一双水蓝色的瞳孔对上了。
——是原本的小神官?
他凝视了自己几秒钟,能看见浅色的瞳孔在收缩,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往别的方向走去,只留给了法伊达一个背影。
法伊达很清楚这只是幻影,并不是灵魂,这座钟楼极有可能是小神官残余的记忆做出的东西,间隙将它重现了出来。